第二百五十三章好不好
她的目光帶著疑惑，從花束上移開，緩緩地、帶著點探究意味地，轉向了床邊——那個自從姐姐姐夫進來後，就默默退到一旁沙發邊站著，試圖降低存在感，但目光仍時不時飄向這邊的周醒。
周醒正低頭假裝看手機，察覺到小桃的視線，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四目再次相對。
小桃看看花，又看看周醒。
周醒瞥了一眼那束花，又飛快地移開視線，耳根似乎又有點泛紅，假裝咳嗽了一聲，把頭埋得更低，手指在手機螢幕上無意義地劃拉著。
小桃的目光在那束色彩紮眼、造型誇張的美樂蒂花束上停留了幾秒，終於忍不住疑惑，輕聲開口，聲音雖然沙啞，但比剛才清晰了些：“姐，那花……是你買的嗎？”
正在專心擰毛巾的顏聿聞言，順著妹妹的視線看過去，這才注意到牆邊那束存在感極強的“粉色風暴”。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也沒想，很自然地回答道：“哦，那個啊，不是我。是周醒買的，說等你醒了給你。”
她語氣平常，完全沒覺得這話有什麼特別。
“咳！咳咳咳——！”
話音剛落，病房一角立刻傳來一陣被嗆到般的、刻意加重的咳嗽聲。
周醒原本正低頭假裝玩手機，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用力咳嗽著，試圖用聲音掩蓋尷尬，或者轉移注意力。
話音剛落，病房一角立刻傳來一陣被嗆到般的、刻意加重的咳嗽聲。
周醒原本正低頭假裝玩手機，試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聽到這話，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他用力咳嗽著，試圖用聲音掩蓋尷尬，或者轉移注意力。
坐在他對麵沙發上的顧衍嫌棄地瞥了他一眼，眉頭微皺，語氣是毫不客氣的揶揄：“喂，周醒，你要是感冒了能不能出去咳？離遠點，小心傳染給我們家病人。”
他特意加重了“我們家”三個字，帶著點幼稚的領地宣告意味。
周醒被顧衍這麼一嗆，窘迫瞬間轉化為惱火，他立刻甩給顧衍一個毫不掩飾的大白眼，嘴唇動了動，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什麼，大概不是什麼好話。
但礙於小桃剛醒，顏聿也在，他最終隻是撇撇嘴，扭過頭，繼續假裝研究手機螢幕，隻是泛紅的耳朵暴露了他並不平靜的內心。
小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看看那束風格極其“周醒”的花，又看看那個因為被戳破送花人身份而尷尬到咳嗽、還被顧衍嫌棄的偶像本人，蒼白的小臉上，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雖然很微弱，但確實是一個淺淺的、帶著點瞭然和……或許還有一絲極淡趣味的弧度。
原來是他送的。
這審美……果然很“直男”，但也……莫名有點符合他給人的那種不接地氣的藝術生印象？
這時，顏聿已經擦完了小桃的手臂。
她放下毛巾，雙手輕輕握住小桃沒有打針的那隻手，掌心溫暖。
她抬起頭，目光極其認真、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鄭重，看進小桃還有些茫然的眼睛裏，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在安靜的病房中：
“小桃，姐姐想跟你說，”她頓了頓，彷彿在積聚勇氣，也彷彿要讓每個字都烙進彼此心裏，“以前是姐姐不好，光顧著自己忙，忽略了你太多。你長大了，有心事了，姐姐都沒及時發現……這次的事，姐姐一輩子都不會忘，也一輩子都後悔。”
她的眼眶又開始發紅，但強行忍住了淚水，眼神亮得驚人，那裏麵是前所未有的決心：“姐姐跟你保證，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以後無論多忙，都會留時間陪你，聽你說話，關心你開不開心。你想做的、你喜歡的事，隻要不危險、是正確的，姐姐都支援你。這次，姐姐絕對不是說空話，你相信姐姐，好嗎？”
這番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的道歉和承諾，讓小桃有些措手不及。
她看著姐姐通紅的眼眶和眼中不容錯辨的悔恨與堅定，記憶的碎片開始慢慢拚接——她偷偷追星、省下零花錢、瞞著姐姐去見網友、然後被綁架、受傷……姐姐一定是嚇壞了，也自責極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有些哽住。
這時，一直安靜站在顏聿身後的顧衍，上前半步，也蹲在了床邊，讓自己的視線與小桃齊平。
他臉上帶著溫和而可靠的笑容，接過了顏聿的話，聲音沉穩：“不止有她，小桃。還有我。”
他目光溫柔地看了一眼顏聿，又轉回小桃，“以後，你姐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她陪你，我也陪你。有什麼事，想吃什麼，想去哪兒玩，或者有人欺負你，都跟姐夫說。”
他特意用了“姐夫”這個自稱，帶著點親昵的調侃，卻也明確地將他納入了“家人”和“保護者”的範疇。
說完，顧衍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目光戲謔地飄向一旁還在假裝看手機、實則豎著耳朵聽的周醒，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顏聿，然後朝著周醒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語氣變得極其敷衍，甚至帶了點促狹：
“哦，對了，當然——還有他。”
那個“他”字，說得輕飄飄的，彷彿隻是順便一提，毫無分量。
“……”
周醒假裝看手機的動作徹底僵住。
他猛地抬起頭，瞪向顧衍，臉上那點殘餘的窘迫瞬間被無語取代。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想撇清，想說“關我屁事”，但在小桃和顏聿的目光下，那些話又卡在喉嚨裡。
最終，他隻能對著顧衍，再次用口型惡狠狠地、無聲地“罵罵咧咧”了一串，表情精彩紛呈。
顏聿看著顧衍故意逗周醒，又看著周醒那副想發火又不得不憋著的憋屈樣子，再低頭看看妹妹雖然虛弱、但眼中終於有了點鮮活氣息的小臉，一直沉重緊繃的心絃，彷彿被這充滿生活氣的、略顯幼稚的互動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忍不住，低頭輕笑出聲。
那笑容不再僅僅是強撐的堅強或苦澀的慶幸，而是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眼角淺淺的紋路都舒展開來，彷彿陽光終於穿透連日陰霾，灑落些許溫暖。
她握緊了小桃的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溫和與輕快，帶著商量和寵溺：“現在不餓，是因為剛醒，沒胃口，正常的。姐不逼你吃。等會兒姐先回家一趟，給你熬點清淡的蔬菜粥，或者魚片粥？你小時候最愛吃的。熬得爛爛的，好消化。等粥好了，你多少喝一點，對恢復有好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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