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體征平穩
小桃意猶未盡地舔了舔依舊乾燥的嘴唇,溫水暫時緩解了喉嚨的灼痛,但那股源自身體深處的乾渴感並沒有完全消失。
她緩緩地、帶著點試探和不確定,將目光從空了的杯沿移開,先是看了看床頭櫃上那個還有大半壺水的保溫壺,然後,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視線最終落在了近在咫尺、正一臉關切看著她的周醒臉上。
她的意識似乎又清醒了一些,至少能更清晰地表達需求了。
但身體依舊虛弱,聲音雖然比剛纔好了點,卻依然沙啞細弱,帶著大病初癒後的無力感,還有一絲因為剛剛“指揮”偶像成功而可能產生的一點……得寸進尺?
她看著周醒,很輕地、卻很明確地,又說了兩個字,語氣甚至帶上了一點理直氣壯的意味:
“還要。”
周醒看著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看小桃望向水壺那渴望的眼神,再聽聽她這清晰明確的“點單”,心裏那點剛剛升起的憐惜和踏實感,“噗”地一下,被一種更加洶湧的、混合了“果然如此”、“任務還沒完”以及“我是不是還得繼續當護工”的複雜情緒所取代。
但這一次,他沒有再鬧出鬆手磕到人或者誤會用意的烏龍。
他像是接受了這個突如其來的、照顧病人的“使命”,表情迅速從短暫的錯愕調整為一種故作嚴肅的認真,點了點頭,聲音也放得更柔和了些:
“好,等著,再給你倒。”
他動作依然不算特別流暢,但有條理了許多。
先將小桃慢慢扶著靠回枕頭上,然後起身,拿起水壺,又倒了半杯。
轉身,再次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將水杯遞到她唇邊。
“慢點喝,別急,還有。”
他低聲囑咐,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耐心。
小桃幾乎將整壺溫水都喝了下去,乾涸的喉嚨和身體得到了極大的撫慰。
她靠在周醒小心墊高的枕頭上,小口喘著氣,臉上那層瀕死的灰敗似乎褪去了一些,雖然依舊蒼白,但總算有了點活人的生氣。
長長的睫毛因為喝水的滿足而微微垂下,在眼底投下淺淺的陰影。
周醒一直維持著扶她的姿勢,直到確認她不再需要喝水,才慢慢鬆開手,讓她靠穩。
他沒有立刻退開,而是依舊半跪在床邊,目光近乎貪戀地、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看著溫水滋潤過她乾裂的嘴唇,看著她胸口隨著呼吸平穩起伏,看著她緊閉的眼簾下眼珠輕輕轉動……一種極其奇異的感覺,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他不自覺地,嘴角很輕、很輕地向上彎起。
那笑容該如何形容呢?絕不僅僅是溫柔。
那是一種更為複雜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混合了太多情緒的笑容——有如釋重負的慶幸,有目睹脆弱生命頑強復蘇的觸動,有對她醒來後第一反應是找水喝的、孩子氣般的真實感到的些許好笑,更有一種……近乎珍視的、小心翼翼的柔軟。
非要比喻的話,大概不是看自家小貓學會玩抖音那種單純的驚奇有趣。那眼神要更沉靜,更專註,也更……柔軟。
柔軟得彷彿他素來疏離清冷的眼底,被悄然注入了愛琴海初夏午後最和煦的那一抹陽光與湛藍,所有的稜角和距離感都在那注視中無聲消融,隻剩下純粹的、為她的“存在”與“好轉”而感到的、無聲的歡欣。
這笑容和眼神持續的時間很短,短到幾乎無人察覺,包括周醒自己。
直到小桃喝完了水,緩緩重新睜開眼,再次對上週醒近在咫尺的目光。
四目相對。
一個剛蘇醒,虛弱茫然,滿心疑惑和後怕。
一個剛經歷“烏龍握手”和“喂水任務”,心情複雜,還未從那種奇異的情緒中完全抽離。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寂靜。
剛才因為喂水而產生的短暫“忙碌”和“目標感”消失了,現在,他們麵對麵,一個躺著,一個半跪著,卻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來打破這突如其來的、略帶尷尬的沉默。
是該問“你感覺怎麼樣”?還是該解釋“你姐姐去買吃的了”?或者該說“對不起之前沒看好你”?似乎哪一句都不太對,都顯得刻意或不合時宜。
就在這沉默幾乎要凝固成實質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顏聿和顧衍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人臉上都還帶著外出歸來的風塵和疲憊,尤其是顏聿,眼下青黑更重,但眼神在觸及病床上那個睜著眼睛、望向門口的小小身影時,瞬間迸發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小桃!”顏聿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她幾乎是小跑著衝到床邊,想伸手抱她,又猛地停住,怕碰到她的傷口,最終隻是顫抖著手,極其輕柔地撫上妹妹的額頭,聲音發顫,“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顧衍緊隨其後,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真切的笑容,他站在顏聿身後,目光溫暖地看著小桃,又看了一眼還半跪在床邊的周醒,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姐。”小桃看著姐姐通紅的眼眶和激動得說不出話的樣子,心裏一酸,剛想動,就被顏聿立刻按住。
“別動,剛醒,好好躺著,千萬別亂動牽扯到傷口。”顏聿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用手背抹了抹眼角,聲音放柔,“餓不餓?想吃什麼?姐去給你買,或者讓顧衍去。”她說著,看向顧衍。
小桃輕輕搖了搖頭,剛醒來,除了渴,並沒有太多食慾。而且腹部隱隱的悶痛也讓她沒什麼胃口。
就在這時,值班醫生和護士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進行例行檢查。
聽診、檢視傷口、詢問感受、檢查監護儀資料……一番忙碌後,醫生點了點頭,對顏聿和顧衍說:“病人蘇醒,意識清醒,生命體征平穩,這是好現象。”
“不過傷口恢復需要時間,接下來好好休養,補充營養,按時換藥,注意別感染,別做劇烈運動。觀察兩天,沒問題就可以轉普通病房後期恢復了。”
“謝謝醫生,謝謝!”
顏聿連聲道謝,懸著的心終於又放下一些。
醫生護士離開後,顏聿立刻忙活起來。
她讓顧衍去打了盆溫水,自己則擰了熱毛巾,坐到床邊,開始極其輕柔、細心地為小桃擦拭臉頰、脖頸、還有露在被子外的手臂。
她的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目光專註,將所有的擔憂和後怕,都化作了這無聲的、細緻的照顧。
溫水擦過麵板的感覺很舒服,小桃安靜地躺著,感受著姐姐指尖的微顫和毛巾的溫暖,心裏那點劫後餘生的惶然,漸漸被熟悉的親情所安撫。她微微側過頭,目光無意識地掃過病房。
然後,她的視線,定在了靠牆擺放的那個“龐然大物”上——
一大束極其誇張、色彩飽和度極高的粉色花束,中心是一個毛茸茸的巨大美樂蒂玩偶,在素白的病房裏,顯得格外突兀、醒目,甚至……有點滑稽。
小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這……這是什麼審美?誰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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