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精神分裂症
這詭異的感覺隻持續了短短一兩秒,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顏聿猛地閉上眼,用力搖了搖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尖銳的痛感強迫自己回神。
再睜開眼時,色彩和聲音如同潮水般重新湧回。
走廊還是那條擁擠的走廊,人群依舊喧囂,叫號螢幕上的數字跳到了下一個。
剛才那可怕的空白與死寂,彷彿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瞬間幻覺。
但掌心清晰的刺痛和後背瞬間冒出的冷汗,提醒著她那並非錯覺。
她靠在冰涼的牆壁上,微微喘息,心臟還在不規律地亂跳。
不是感冒。
感冒不會讓人產生這種……彷彿靈魂被短暫抽離的恐怖體驗。
越睡越沉、記憶斷續、還有剛才這詭異的空白……
一個她極力抗拒、卻不受控製浮上心頭的詞,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神經。
她低頭,看著手裏那張內科的掛號單。
遲疑了幾秒,她轉身,走向不遠處的自助掛號機。
指尖在螢幕上滑動,略過內科、神經內科……最終,停在“臨床心理科/精神科”的選項上。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微微顫抖。
不詳的預感如同陰雲,沉沉壓下來。
去看精神科?這意味著什麼?
她寧可相信是自己沒休息好,是壓力太大,是神經衰弱……任何可以歸咎於“疲勞”和“情緒”的原因。
可是,剛才那一瞬間的絕對空白和抽離,太過真實,也太令人恐懼。它超出了普通“疲勞”的範疇。
內心掙紮了片刻,對未知的恐懼和對自身狀況的擔憂最終佔了上風。
她不能忽視這麼明顯的異常訊號。
萬一……萬一真的有什麼問題,早點發現,總比拖到不可收拾要好。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指尖落下,選擇了“臨床心理科”,快速完成了掛號和繳費。
手裏那張內科的掛號單,被她揉成一團,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拿著新的掛號單,她走向位於另一層樓的心理科候診區。
這裏的氛圍與樓下截然不同。
人少了許多,也更安靜,偶爾有人進出,表情大多凝重或帶著掩藏的焦慮。空氣裡有一種特殊的、更加沉靜的壓力。
顏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將掛號單緊緊攥在手裏,紙張邊緣被她捏得有些發皺。
她微微垂著頭,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光潔的地板上,試圖讓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平復下來。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各種可怕的猜測,又強迫自己將它們壓下去。
不會的,一定隻是太累了,壓力太大了。
看看醫生,開點葯,好好休息,就會好的。
她這樣告訴自己,一遍又一遍。
但心底深處,那份因為剛才那詭異體驗而滋生出的、冰冷的不安,卻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點,不斷擴散,難以驅散。
她抬起頭,望向診室緊閉的門,上麵“臨床心理科”幾個字,此刻看起來格外刺眼,也格外沉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時鐘指標走得慢得令人心焦。
顧衍坐在小桃床邊,手裏的蘋果早已切好放在保鮮盒裏,他卻一口沒動。
目光頻頻飄向門口,又低頭看向毫無動靜的手機螢幕。
他到底沒忍住,給顏聿發了條訊息:「看好了嗎?醫生怎麼說?沒事吧……」後麵跟了個擔憂的表情。
訊息發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十分鐘,二十分鐘……沒有任何回復。
顧衍的眉頭越鎖越緊。
就算在做檢查,總有個間隙能看眼手機吧?還是說……檢查很複雜,或者結果不太好?各種不好的猜測開始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滋生。
他瞭解顏聿,如果不是情況特殊,她不會這麼久不回訊息,尤其是在她知道他肯定會擔心的情況下。
一種混合了擔憂、焦躁和某種莫名心悸的“奇怪感覺”,像冰冷的藤蔓,慢慢纏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緊。他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有些大,帶倒了旁邊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坐在對麵沙發上正低頭看手機的周醒被嚇了一跳,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顧衍沒理會那聲響,直接對周醒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急促:“我去找她。你在這兒,看好小桃,一步也別離開。”
他甚至沒等周醒應聲,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大步沖向門口,拉開門閃了出去,腳步聲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醒看著瞬間空蕩的門口,又回頭看了看病床上依然沉睡的小桃,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嘀咕了一句:“這倆……果然是一對兒。連著急上火的德行都一模一樣。”
他收起手機,走到小桃床邊,代替顧衍坐了下來,承擔起臨時看守的任務。
顧衍幾乎是一路小跑衝到了門診大樓。
午後的門診樓人流量依然不小,各科室的指示牌讓人眼花繚亂。
他先是跑到內科候診區,目光急切地掃過每一張等候的臉,沒有顏聿。
他又去服務台詢問,描述顏聿的樣貌特徵,值班護士表示沒特別注意。
焦慮讓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他開始像沒頭蒼蠅一樣,一層樓一層樓地找,一個候診區一個候診區地看。
他甚至情急之下,連“男科”、“泌尿外科”這樣的診室門口都匆匆瞥了一眼,直到看到裏麵清一色的男性患者和家屬,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有多離譜。
“我真是……”
顧衍停在樓梯間,扶著冰冷的欄杆,喘著氣,用力抹了把臉,對自己剛才慌亂到失去基本判斷的行為感到一陣荒謬和無力。
關心則亂,他今天算是深刻體會到了。
顏聿隻是去看個醫生,自己怎麼就慌成這樣?是因為小桃剛剛出事,讓他成了驚弓之鳥嗎?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手機,再次撥打顏聿的電話。
漫長的等待音後,依然是無人接聽。
不詳的預感,如同冰冷的墨汁,滴入心湖,迅速擴散瀰漫。
與此同時,在相對安靜許多的臨床心理科診室。
時間對顏聿來說,早已失去了清晰的概念。
回答那些細緻到令人疲憊又不安的問題,完成一係列在電腦上或紙筆間的測試……她的神經一直緊繃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診室裡隻有醫生平穩的詢問聲、滑鼠點選聲、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她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終於,戴著金絲邊眼鏡、氣質沉穩的中年男醫生,做完了最後的記錄。
他將手中的筆輕輕放下,然後,緩緩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顏聿的心猛地一沉。
醫生抬起頭,看向她,目光裏帶著職業性的溫和,但更多的是一種需要傳達嚴肅資訊的慎重。
他斟酌著詞句,盡量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麼冰冷和可怕,試圖用更通俗的方式解釋:
“顏女士,根據你描述的癥狀,持續加重的嗜睡、短期記憶明顯減退、以及剛才你提到的那個……瞬間空白的體驗,再結合我們剛才做的初步評估和量表結果……”
他頓了頓,觀察著顏聿瞬間蒼白的臉色,還是清晰地說出了那個診斷:
“你目前的情況,恐怕不是單純的休息不好、壓力大或者神經衰弱能解釋的。”
“我說得直白一點……你的癥狀表現,指向的是……精神分裂症譜係障礙的可能性,目前看,傾向於早期或者偏陽性癥狀為主。當然,這還需要更詳細的檢查,比如腦部影像學和其他生理指標檢測來進一步排除其他器質性問題,才能最終確診。但現有的心理評估和臨床癥狀,高度提示這個方向。”
“……”
診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