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他夠嗆能忘了她
說完這句話,他甚至沒有等溫真真的任何反應——無論是接受道歉,還是質疑,或是別的什麼。
他就像完成了一個突如其來的、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儀式,然後,徑直轉身,邁開步子,朝著楓林外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羊毛開衫在紅楓的背景下,劃過一個冷淡而決絕的弧度。
寒風捲起幾片落葉,追隨著他的腳步,但他走得很快,很快,就將那片燃燒的楓林,和那個還獃獃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的女孩,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溫真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迅速消失在林間小徑盡頭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寒風依舊凜冽,吹得她臉頰生疼,可心底卻是一片混亂的茫然。
溫真真回到宿舍時,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著恍惚、困惑,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弱悸動的複雜神色。
她把楓林裡那場突如其來的簡短對話——包括那句石破天驚的“對不起”,複述給了三個翹首以盼的室友。
“我的天!他居然跟你道歉了?!”周曉第一個驚撥出聲,眼睛瞪得溜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他被什麼附體了?”
“雖然道歉道得很絲滑…”
李薇摸著下巴分析,眼神裡依舊帶著不贊同:“不過真真,你可別以為這就代表他轉性了啊!這種陰晴不定、行為古怪的人,最危險了!”
王倩則小聲補充:“而且……他還主動問你,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這問題本身就有點怪。他是不是……其實也挺在意別人看法的?尤其是……你的看法?”
最後這句話,讓原本還在嘰嘰喳喳討論“怪人行為學”的周曉和李薇都安靜了一瞬,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溫真真臉上。
“他果然很奇怪,”周曉總結道,語氣裡擔憂多於好奇了,“真真,你老實說,你現在到底怎麼想的?還覺得他隻是個怪人嗎?你降得住他嗎?”
降得住他嗎?
溫真真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托起腮,目光沒有焦距地落在桌麵的木紋上。
腦子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張在紅楓背景下、蒼白冷淡的臉,那雙時而空洞、時而銳利、時而又帶著一絲難以捉摸複雜情緒的淡色眼眸,還有他起身離開時,那決絕又彷彿帶著無盡疲憊的背影。
他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冰冷,沉寂,危險,卻又散發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她確實降不住,甚至可能連靠近都會被凍傷。
可是……
“聽說越冰冷的人,越有反差……”
她無意識地低聲喃喃,像是在回答室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不知道如果真的……修成正果,會是什麼感覺?”
是冰層下湧動的熾熱岩漿?
還是終年積雪的山巔,偶然照進的一縷陽光?
光是想像那種可能性,就讓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臉頰也有些發燙。
“喂!溫真真!回答啊!發什麼呆呢!”
周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打斷了她越來越飄遠的思緒。
溫真真猛地回過神,對上三雙寫滿“你沒救了”的眼睛,臉更紅了,連忙擺手:“我、我不知道……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們太誇張了!”
“我看一點都不誇張。”
李薇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似乎覺得這個姐妹已經一頭栽進去了,她決定下一劑猛葯,語氣嚴肅起來:“真真,你別被那張臉和那點神秘感騙了。我後來特意去打聽了一下,這個鬱思恩,他可不隻是怪那麼簡單。”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確保隻有宿舍裡的人能聽見:“他跟那個最近很火的女演員顏聿,好像有點陳年舊事。聽說……他當初自殺,就是因為顏聿。”
“唰”地一下,溫真真的臉色瞬間白了。
顏聿?那個和顧衍官宣、最近風頭正勁的漂亮女演員?鬱思恩……為她自殺?
這個訊息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澆在她剛剛因那聲“對不起”和一點點遐想而微微發熱的心頭上。
難怪……難怪他氣質那麼憂鬱沉靜,難怪他把自己關在那個與世隔絕的花園裏,難怪他對人那麼冷漠疏離……
“薇薇!”
王倩趕緊拉了拉李薇的袖子,示意她別說了,擔憂地看著溫真真瞬間失血的臉色。
李薇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太直白了,訕訕地閉了嘴,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看,這就是你要招惹的人,背後是這種複雜又危險的過去。
宿舍裡一時陷入了沉默。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溫真真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腦子裏亂糟糟的。
鬱思恩和顏聿……自殺……所以,他那副樣子,是因為情傷未愈?他還愛著那個光鮮亮麗、已經屬於別人的女明星?那自己這些天莫名的關注和靠近,又算什麼?一個可笑的、自作多情的笑話嗎?
都說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人,是不會在乎對方過去的。
可溫真真此刻卻異常清醒地意識到,她在乎。
不是在乎他有過怎樣的過去,而是在乎,那份過去是否還像幽靈一樣,牢牢地纏繞著他,讓他無法真正看向現在,看向……身邊可能出現的其他人。
然而,心底卻有一個微弱但固執的聲音,在悄悄反駁:不,不是那樣的。
她想起楓林裡,他提起顏聿和顧衍時,那刻意迴避卻又隱約泄露一絲波動的眼神,想起他道歉時那種平淡到近乎厭倦的語氣,想起他坐在寒風裏,那種彷彿對一切都已麻木、連自身痛苦都感知不到的狀態……那不像是一個還在為舊愛痛不欲生的人,更像是一個……已經燃盡了所有熱情、連恨和執念都懶得維持,隻想徹底安靜下來的、疲憊的靈魂。
也許,他已經放下了。
至少,是在嘗試放下,或者,是強迫自己“死去”。
這個念頭,不知是來自她過度的自信,還是某種更敏銳的直覺,悄然在她心底生根。
鬱思恩回到那間寂靜得隻剩下標本和植物氣息的花房,午後的陽光穿過蒙塵的玻璃,在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他靠在工作枱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一隻已經封裝好的、翅翼泛著金屬光澤的蝴蝶標本盒。
冰涼的觸感透過玻璃傳來,卻壓不住心底那片被下午實驗室裡那雙過分明亮的眼睛攪起的、細微的漣漪。
他需要確認一些東西。或者說,他需要斬斷一些東西。
拿起手機,螢幕冷光映亮他沒什麼血色的臉。
指尖在通訊錄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懸停了許久,久到螢幕自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最終,他點了進去,在空白的輸入框裏,打下了兩個字:
“顏聿。”
沒有稱呼,沒有寒暄,沒有表情符號。
僅僅是一個名字,像一聲試探的迴響,又像是一道需要被接起的、來自遙遠過去的連線。
傳送。
然後,他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麵上,不再去看。
彷彿那不是一個即時通訊工具,而是一封被投入深海的、不知何時纔有迴音的信。
資訊是中午發出的。
石沉大海。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爬行,從陽光熾烈的午後,到暮色沉沉的黃昏,再到華燈初上的夜晚。
鬱思恩沒有再做標本,也沒有做任何事。
他隻是坐在那裏,或站在窗邊,看著花園裏的影子被越拉越長,最終被濃稠的黑暗吞沒。
阿姨來過,沉默地放下晚餐,又沉默地離開。
餐食原封不動。
直到第二天下午,手機纔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
鬱思恩幾乎是立刻伸手拿起了它。解鎖,點開。
顏聿的頭像旁,隻有一行簡短的字:“不好意思,我最近太忙了。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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