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對不起
話音剛落,溫真真自己先被嚇了一跳。
她沒想到自己真的會開口,還用了這麼沖的語氣。
然而,更讓她嚇了一跳的是鬱思恩的反應。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個彷彿凝固了的、目光獃滯的男人,倏地抬高了頭!
他的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精準的、彷彿被觸發了某種開關般的敏銳。
那雙原本空洞的淡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目光銳利,像突然從冬眠中驚醒的蛇,帶著冷冰冰的審視,瞬間鎖定了她。
“!”
溫真真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差點被地上的枯枝絆倒。
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儘管依舊沒什麼溫度,但那種全然的專註和……一絲被驚擾後本能升起的戒備,讓她瞬間感到了壓力。
“嚇我一跳……”
她小聲嘟囔,掩飾著自己的慌亂,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速。
鬱思恩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好幾秒鐘。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被打擾的不悅,有慣常的冰冷審視,但似乎……還混雜著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於這個女孩如此“執著”的好奇。
他想起她早上送來的、被他扔掉的早餐,想起她在電話裏帶著哭腔報出自己名字,想起剛纔在食堂裡,那道若有若無、卻始終追隨著他的目光。
這個女孩,像一塊甩不脫的、柔軟卻煩人的狗皮膏藥,以一種笨拙又莽撞的方式,試圖侵入他為自己劃定的、絕對寂靜的領地。
他原本應該感到更深的厭煩,應該用更冷酷的方式讓她知難而退。
可此刻,坐在這冰冷的石凳上,麵對著這片燃燒到極致、也寂寥到極致的楓林,一種罕見的、近乎疲憊的虛無感,似乎消解了他一部分慣常的尖銳。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依舊鎖著溫真真,用那種平直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語氣,忽然問道:
“你對我很感興趣嗎?”
這句話問出口的瞬間,鬱思恩自己都幾不可察地怔了一下,隨即心底升起一絲淡淡的自我嫌惡。
他什麼時候,也會用這種近乎“調情”或“試探”的口吻,去和一個莫名其妙闖入他生活的陌生女孩說話了?
這不符合他一貫的行為準則,也與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可話已出口,他看著女孩瞬間愣住、隨即臉頰泛紅的模樣,那點自我嫌惡又奇異地被一種更冷靜的、近乎觀察實驗物件般的興味所取代。
溫真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白到近乎鋒利的問題問懵了。
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紅到耳根。
她張了張嘴,想否認,想說“誰對你感興趣了”,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她的行為,從送早餐,到跟蹤,到此刻主動搭話,似乎……確實很難用別的理由解釋。
一種被看穿的窘迫和羞澀,讓她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她這副慌亂又強作鎮定的模樣,落在了鬱思恩眼中。
他不再說話,隻是用那雙過分冷靜的眼睛打量著她,像是在觀察一隻誤入陷阱、驚慌失措的小動物。
過了幾秒,或許是覺得她的反應無趣,又或許是想終結這場莫名其妙的對話,鬱思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卻毫無溫度、甚至帶著點譏誚的冷笑。
他換了個問題,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要求回答的意味:
“你覺得,我給人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溫真真再次愣住。
這都什麼問題?一個接一個,沒頭沒尾,還都這麼奇怪。
她看著鬱思恩那張在紅色楓葉背景下、顯得愈發蒼白冷淡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抹混合著自嘲和審視的複雜神色,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感覺?什麼樣的感覺?
冰冷,疏離,難以接近,像一塊捂不熱的冰。
但這些話,她能直接說嗎?當然不能。
她想起室友之前的話,想起自己剛才罵的“有病”,也想起……他這張臉,確實很好看,是那種帶著破碎感和故事感的好看。一個荒謬的、帶著點賭氣和調侃的比喻,突然跳進了她的腦海。
她眨了眨眼,壓下心底的緊張,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甚至帶上了一點故作輕鬆的調侃:
“你像……流星花園裏的花澤類。”
她頓了頓,看著鬱思恩微微挑起的眉梢,心一橫,說了個極其尷尬的形容。
那個憂鬱、安靜、總帶著淡淡哀傷、活在自己世界裏的貴公子。
這個比喻,顯然出乎鬱思恩的預料。
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那抹一直沒什麼溫度的冷笑,驟然加深,甚至控製不住地,從喉嚨裡溢位了一聲短促的、帶著濃濃嘲意的低笑。
“嗬……”
他笑著搖了搖頭,像是覺得這個比喻愚蠢透頂,又像是對自己竟然會期待從這個女孩嘴裏聽到什麼“正經”評價而感到荒謬。
花澤類?
那種活在偶像劇泡沫裡的,一個生來就是拯救他人的憂鬱少年?他像嗎?
笑著笑著,他臉上的譏誚慢慢淡去。
或許是笑累了,或許是這寒冷的空氣讓他本就疲憊的神經更加麻木。
他緩緩地從冰冷的石凳上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讓還沉浸在“花澤類”比喻帶來的微妙尷尬中的溫真真,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小半步,警惕地看著他。
然而,鬱思恩並沒有靠近她,也沒有再露出那種冰冷審視或嘲諷的表情。
他隻是站在那裏,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落在溫真真還帶著點紅暈和茫然的臉上。
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種尖銳的冰冷,也不是剛才譏誚的冷笑,而是一種近乎……平淡的,甚至帶著一絲極淡倦意的平靜。
然後,在溫真真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他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飄散在楓林清冷的空氣裡:
“對不起。”
溫真真猛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鬱思恩卻沒有看她瞬間獃滯的表情,他的目光似乎越過了她,落在遠處灰藍色的天際,語氣沒什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上次的事,你應該也很不高興吧。”
他說的是上次,他扔掉她的早餐,打電話給導員告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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