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在跟著我告訴你導員
就在那跟蹤者放鬆警惕,或許正探頭想確認他是否走遠的剎那——
鬱思恩毫無預兆地、猛地從陰影中轉過身!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在寂靜的走廊裡驟然響起,帶著被抓包的驚慌。
站在他麵前,距離不過幾步之遙,正維持著一個略顯滑稽的、半探身姿勢的,是那個紮著高馬尾、名叫溫真真的化學係女生。
她顯然被嚇得不輕,一隻手捂著胸口,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因為窘迫和驚嚇而微微泛紅。
鬱思恩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那雙淡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冽,像結了冰的湖麵。
沒有驚訝,隻有一種瞭然的無趣,和隱約的不耐。
“跟著我幹什麼?”他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一絲波瀾,卻比責問更讓人感到壓力。
溫真真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尷尬地放下捂在胸口的手,下意識地理了理並不淩亂的頭髮,眼神飄忽,試圖擠出一點笑容,卻顯得更加不自然。
“我……我和室友打了賭……”
她語速很快,帶著點被揭穿後的慌亂和試圖矇混過關的急切,“我就想知道……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住在那個花園裏……那個……那個……”
她“那個”了半天,似乎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詞,既不想用“怪人”這樣不禮貌的稱呼,又找不到更貼切的描述,一時語塞。
鬱思恩看著她吞吞吐吐的樣子,眼底那點不耐更明顯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想說怪人可以直接說。”他打斷她,語氣冷淡,目光掠過她,看向她身後空蕩蕩的走廊,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是浪費。
“還有,別再跟著我。否則,我不介意找你們導員談談,關於化學係學生無故尾隨他人,乾擾校園秩序的問題。”
他的措辭冷靜、清晰,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冷漠,卻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具威懾力。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給溫真真任何解釋或反駁的機會,徑直從她身邊繞過,頭也不回地朝著花園的方向走去,白襯衫的衣角在昏暗的光線中劃過一個冷淡的弧度,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留下溫真真一個人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走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晌,她才對著鬱思恩消失的方向,小聲地、不甘地嘟囔了一句:
“這也……太無情了吧……”
回到女生宿舍,溫真真把下午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跟室友們描述了一遍。
“他就那麼突然轉身!一點聲音都沒有!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然後呢然後呢?他說什麼了?”室友們圍攏過來,七嘴八舌。
“他就問我想幹嘛,我說我和你們打賭,想知道他是不是花園裏的……那個……”
溫真真省略了“怪人”這個詞,總覺得說出來有點不厚道:“結果他直接說想說怪人可以說,我的天,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
“哇,這麼高冷?”一個室友感嘆。
“然後他就威脅我,說再跟著他就告訴我們導員!”
溫真真撇撇嘴,想起對方那副完全不想跟她有任何交集的樣子,心裏莫名有點堵:“然後頭也不回就走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另一個室友咂舌,“好歹你也是個美女學霸,主動搭訕,他居然這個態度?”
“就是就是,”第三個室友擠擠眼睛,促狹地笑,“我們真真可是係花級別的,他難道一點都看不出你對……呃,你對他的興趣嗎?”
“什麼興趣!我就是好奇!”
溫真真臉一紅,矢口否認,但心跳卻莫名漏跳了一拍。
那個男人蒼白憂鬱的側臉,那雙淡色的、彷彿盛著化不開心事的眼眸,還有他提起“蝴蝶標本”時,那種與周圍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感……像一塊磁石,吸引著她去探究,去解開那份神秘背後隱藏的故事。
“好奇就是興趣的開始嘛!”室友們起鬨。
溫真真沒再接話,她走到窗邊,望向遠處那棟被濃密綠蔭掩映的、隻露出一點灰撲撲屋頂的老建築。
夕陽給它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卻依舊驅不散那裏散發出的、沉沉的寂靜。
“園丁……”她低聲重複著那個男人給自己的定義,眉頭微微蹙起。
一個需要用到福爾馬林、氣質憂鬱沉靜、住在廢棄花園、還對“怪人”的稱呼無動於衷的“園丁”?
她纔不信。
一種更加強烈的、混合著不服氣、探究欲,以及某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衝動,在她心底悄然生根。
鬱思恩嘴上說著“不在意”某人,身體卻比語言誠實。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連花園裏慣常的蟲鳴都低伏下去。
鬱思恩躺在單人床上,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被窗外微弱路燈光暈勾勒出的模糊陰影輪廓。
睡意像狡猾的遊魚,總在他即將抓住時溜走,留下更清醒、也更焦灼的神經。
顏聿。
顧衍。
這兩個名字,如同某種頑固的低頻噪音,盤旋在他意識的邊緣。
白日裏可以憑藉意誌力強行忽略,甚至可以帶著嘲諷的冷感去旁觀那些喧囂的議論。
可當夜幕降臨,萬籟俱寂,隻剩下自己與無邊的黑暗相對時,那些被壓抑的、刻意迴避的念頭,便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纏繞上來。
他翻了個身,薄被摩擦發出窸窣聲響,在過分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沒用。
又翻回來,盯著牆壁上一條細微的裂縫。還是沒用。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
心臟某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熟悉的悶痛。他猛地坐起身,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呼吸有些急促。房間裏很冷,但他卻覺得一陣燥熱。
不能再想了。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那張兼作書桌和工作枱的舊木桌前,按亮了枱燈。
昏黃的光線驅散一小片黑暗,卻讓房間其他地方顯得更加幽深。
電腦螢幕幽幽亮起,映出他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和眼下淡淡的青黑。
手指懸在滑鼠上空,停頓了幾秒。
理智在尖叫著阻止,但某種更陰暗的、近乎自虐的好奇心,或者說,是深埋心底、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尚未徹底死寂的在意,驅使著他移動了遊標。
點開瀏覽器,在搜尋欄輸入“顏聿顧衍”。
頁麵瞬間被相關資訊淹沒。
鋪天蓋地的新聞標題、娛樂報道、粉絲討論、視訊剪輯……他像是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又像是主動踏入了一片他曾發誓永不涉足的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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