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重灌房子
顧衍似乎將“男朋友”這個身份的執行力發揮到了極致。
他把自己那套位於市中心頂層、以黑白灰為主調、充滿現代冷感設計語言的私人公寓，裡裡外外重新規劃了一遍。
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能更舒服、更長久地容納另一個人——或者說，另兩個人。
最大的改動，是他特意將一間原本用作健身房的房間清空，要求設計師將其改造成一間舒適的臥室。
這天，受邀而來的知名家居設計師正拿著平板電腦，與顧衍溝通初步方案。
設計師是位幹練的中年女士，眼光毒辣，品味不俗。
她環顧著公寓整體冷硬簡潔的風格，又看了看手中關於新臥室的需求簡報，心下有了計較。
“顧先生。”
設計師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專業的微笑。
“這間是為妹妹準備的房間吧？我瞭解了，年輕女孩大多喜歡明亮柔和的色調。我這邊有幾個非常不錯的設計方案，主色調可以採用現在很流行的藕粉或者灰粉，搭配一些原木元素和柔軟的織物，既能滿足少女心，又不會顯得過於甜膩，和您公寓整體的現代風格也能有個不錯的過渡和碰撞，您覺得怎麼樣？”
她一邊說，一邊在平板上調出幾張效果圖，多是低飽和度的粉色係搭配簡約傢具，確實精緻又溫馨。
顧衍正倚在還未拆除的落地鏡旁，聞言，目光從窗外璀璨的城景收回，落在了設計師展示的圖片上。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隻是很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
“嗯，可以。顏色、風格這些，我們不挑，你看著設計就行，相信你的專業眼光。主要就是住得舒服，光線好一點，儲物空間多一些。”
他頓了頓，補充道:“預算不是問題，材料用最好的，環保就行。”
設計師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讚許。
看來這位顧先生對這位“妹妹”是真心疼愛，要求簡單，卻捨得下本錢。
她收起平板，信心滿滿：“好的顧先生，我明白了。我會儘快出詳細方案和效果圖給您過目。一定打造出一個讓令妹滿意的空間。”
顧衍微微頷首，沒再多說。
隻是當設計師轉身去測量具體尺寸時，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間即將被改造的房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
妹妹？嗯，某種意義上，也算是吧。
一個需要好好嗬護的、重要的小傢夥。
顏聿那邊，在短暫休整後，又迎來了密集的工作期。
一個高奢品牌的代言廣告拍攝，外加幾個重要的線下商業活動，讓她重新開始了連軸轉的行程，每天不是在空中飛，就是在攝影棚或活動現場，回到家常常已是深夜。
顧衍最近恰好沒有進組安排，處於難得的休整期，時間一下子空了下來。
於是，顏聿那套不算太大、但被她佈置得溫馨舒適的小公寓，便成了顧衍最常“駐紮”的地方。
他彷彿一個自動上門的“田螺先生”，又或者是個自帶高階家政和廚師技能的“全能男友”。
顏聿出門工作時，家裏空空如也。
等她深夜帶著一身疲憊回來，開啟門，常常是滿室溫馨的燈光，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
客廳收拾得整潔明亮，換下的衣服已經被洗凈烘乾疊好，連她隨意放在茶幾上的劇本都被仔細地合上，用書籤標記好她看到的位置。
廚房裏，總有溫在鍋裡的、合她口味的湯羹或小菜，有時是清爽的時蔬，有時是暖胃的粥點，旁邊還貼著便簽，是顧衍龍飛鳳舞的字跡：“記得吃，別餓著。”
“太晚別吃太多，墊墊就行。”
“保溫杯裡有蜂蜜水，喝了再睡。”
她起初還不適應，覺得讓顧衍做這些太“委屈”他。
但顧衍總是用一句“我樂意，而且我閑著也是閑著”輕飄飄帶過，或者在她試圖搶著洗碗時，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用那種慵懶又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顏老師，給個表現機會？不然我這男朋友當得也太不稱職了。”
顏聿便拿他沒了辦法，心裏卻像是被溫水泡著，一點點變得柔軟而充盈。
這種“田螺先生”模式，在顏桃放寒假回家這天，達到了一個讓當事人目瞪口呆的小**。
顏桃拖著巨大的行李箱，揹著鼓鼓囊囊的雙肩包，風塵僕僕地擰開家門時，想像中的冷清和需要自己動手打掃的灰塵並沒有出現。
相反，屋裏溫暖如春，空氣中飄蕩著令人食指大動的飯菜香——是糖醋排骨和清蒸鱸魚的味道，還有她最愛的玉米排骨湯的鮮甜。
她愣在門口，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開錯了門。
姐姐不是說這幾天有重要活動，可能很晚纔回來嗎？而且這香味……不像外賣，倒像是家裏做的。
“姐？你回來了？還做飯了？”
她一邊揚聲問道，一邊費力地把行李箱拖進來，彎腰換鞋。
腳步聲從客廳方向傳來，不急不緩。
顏桃換好拖鞋，直起身，剛想再說句什麼，卻在看到來人的瞬間，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隻見顧衍身上繫著一條和這溫馨小廚房畫風有點違和、但意外和諧的深色圍裙，手裏還拿著一個湯勺，從客廳那邊探出頭來。
他看起來剛洗過澡，頭髮還有些濕潤，隨意地抓在腦後，幾縷碎發搭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裏的矜貴疏離，多了些居家的隨意和……溫柔？
他看到顏桃，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露出了笑容，那笑容自然而熟稔，彷彿他纔是這個家的男主人：“小桃回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語氣熟稔得像是每天都會發生的對話。
顏桃嘴巴張成了“O”型，足足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問：“顧……顧衍哥？你……你怎麼在這兒？還……還……”
她指了指顧衍身上的圍裙，又指了指廚房飄出香味的方向，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麼？”的巨大問號。
顧衍看她這副震驚到獃滯的模樣，才恍然想起，顏聿好像說過顏桃今天回來，但具體時間沒說，而他這幾天“鳩佔鵲巢”得太過自然，完全忘了這茬。
他挑了挑眉，放下湯勺，解下圍裙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還處於石化狀態的顏桃麵前。
“嗯，我在這兒。”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然後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但說出來的話依舊直白得讓顏桃又是一懵，“而且，從現在開始，小桃，你可能得改口了。”
“改口？”
顏桃的大腦還在努力處理“顧衍在我家繫著圍裙做飯”這個爆炸性資訊，聞言更是一頭霧水，“改什麼口？”
顧衍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點小小得意和愉悅的弧度，清晰地吐出幾個字：“叫姐夫。”
“姐……姐夫？！”
顏桃倒抽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更大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她猛地看向廚房，又看向顧衍，最後指了指自己，語無倫次，“你……我姐……你們……在一起了？！”
顧衍好整以暇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加深，那種“是的沒錯就是這樣”的肯定，以及不自覺流露出的、屬於戀愛中男人的暗爽，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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