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雪糕吻
她嘴裏還叼著甜筒，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就這麼自下而上地看著他。
看著看著，不知想到了什麼，或許是剛才他“虎狼之詞”的餘韻，或許是他此刻過於溫柔的眼神，她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她眨了眨眼，對著上方的顧衍，緩緩地、刻意地，做了一個幅度不大但意味明確的鬼臉——皺了下鼻子，歪了歪嘴，眼神裡滿是“我就躺了，你能拿我怎樣”的、小小的挑釁和得意。
那表情，三分嬌憨，三分調皮，還有四分恃寵而驕的“欠”。
顧衍先是一愣，隨即，低低的笑聲從他胸腔裡震蕩出來，愉悅而開懷。
他沒說話，隻是那看著她的眼神愈發柔軟，像融化了的蜜糖。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不是撥開頭髮，而是用指腹，極輕極緩地，撫過她的額頭，她的眉骨，最後流連在她柔軟的髮絲間，一下，又一下，帶著無盡的珍視和寵溺。
彷彿她不是那個二十多歲、在鏡頭前光芒四射的女演員，而是他捧在手心裏，需要精心嗬護的、獨一無二的寶貝。
顏聿被他這麼溫柔地撫摸著，那點故意使壞的心思倒先不好意思起來。
她三兩口解決掉剩下的甜筒，隻剩下最後一點蛋卷脆皮，哢嚓哢嚓嚼著。
正想坐起來，卻感覺嘴角沾了點涼涼的東西。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沒舔乾淨。
“有紙嗎？”
她問，還保持著平躺的姿勢，看向顧衍，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那裏還殘留著一點融化了的乳白色雪糕痕跡。
顧衍聞言，低頭看去。
夕陽的金光正好斜斜打在她的臉上，那一點雪糕沫在她唇角顯得格外清晰，甚至帶著點誘人的光澤。
她微微張著嘴，仰著頭看他，眼神清澈，帶著詢問，唇瓣因為剛吃過雪糕而顯得格外水潤嫣紅。
有紙嗎？
顧衍的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運動過後也有點缺氧，或者是被這夕陽和此刻的氣氛蠱惑了。
他的大腦還沒發出清晰的指令，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了。
在顏聿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他忽然俯下身，低頭，精準地、輕柔地，吻上了她的唇角。
舌尖極快地、若有似無地掠過那一點冰涼甜膩。
那觸感，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他獨有的氣息，一觸即分。
顏聿整個人僵住了，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眼睛瞪得溜圓，大腦一片空白。
唇邊殘留的、屬於顧衍的溫熱觸感和淡淡的氣息，與她剛剛吃過的香草雪糕的甜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顫慄。
顧衍已經退了回去，重新坐直身體。
他的表情看起來鎮定自若，甚至帶著點得逞後的、懶洋洋的笑意，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心跳得有多快，耳根又有多燙。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瓣，彷彿在回味，然後看著完全石化的顏聿，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甚至帶了點無辜的語氣，慢悠悠地說：
“嗯，現在乾淨了。”
顏聿：“……”
她捂著自己彷彿還殘留著溫熱觸感的唇角，指尖下的麵板燙得驚人。
那觸電般的一吻太過短暫，又太過突然，留下的震蕩卻經久不息。
她先是下意識地、輕輕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彷彿想確認那上麵是否還殘留著雪糕的甜，還是……別的什麼。
舌尖隻嘗到自己唇上原本的味道，以及一點若有似無的、屬於顧衍的、乾淨清冽的氣息。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又是一顫，隨即，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羞惱、悸動、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甜意的感覺湧了上來，衝破了最初的震驚和僵硬，讓她不受控製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很輕，帶著點氣音，像是從喉嚨裡不小心溢位來的。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不對”——她怎麼還笑了？
這混蛋佔了她便宜，她應該生氣，應該憤怒，應該……至少應該嚴肅地譴責他才對！怎麼能笑呢！
於是，她飛快地收斂了笑意，努力板起臉，轉過頭，用那雙還泛著水光、眼尾微紅的眼睛瞪向顧衍，試圖拿出最嚴厲的語氣，質問道：
“你強吻我？！”
她特意加重了“強吻”兩個字，試圖給這個行為定性，增加自己的“受害者”氣勢。
然而，顧衍臉上哪有半分“做錯事”的自覺或愧疚？
他甚至已經收斂了大笑，但嘴角依舊高高揚起，眉眼舒展，一副神清氣爽、弔兒郎當的模樣。
他斜睨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盛滿了戲謔和一種理所當然的坦然，彷彿她問了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強吻？”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尾音上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鎖住她強作鎮定的臉，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卻字字清晰的篤定：
“你是我女朋友，明媒正……哦，是正大光明追到手的女朋友…”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她臉頰再次不受控製地泛紅，才慢悠悠地繼續:“別說強吻你一下，就是天天想吻你，想抱著你，想對你好，那也是天經地義、合情合理的吧。”
他歪了歪頭，露出一個“難道不是這樣嗎”的無辜表情，可眼神裡的得意和狡黠卻出賣了他。
“……”顏聿被他這番“歪理邪說”堵得啞口無言。
她想反駁，卻發現……好像……似乎……從她點頭答應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起，他說的這些，在某種意義層麵上，竟然……真的有點道理？
這認知讓她更加窘迫，臉頰紅得幾乎要燒起來，又氣又急，偏偏找不到有力的詞句來反駁，隻能瞪著他，胸膛微微起伏，像隻被逗急了卻又無可奈何的小獸。
顧衍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卻又拿他沒辦法的可愛模樣，心裏那點惡劣的、想要欺負她的念頭更盛了。
他知道她害羞，知道她還需要時間適應這種親密，但他就是想靠近，想觸碰，想確認她的存在，想把她身上那些無形的、自我保護的壁壘一點點敲碎。
於是，他沒給她更多組織語言“反擊”的機會。
在顏聿還沉浸在“他怎麼能這麼理直氣壯”的震驚和羞惱中時，顧衍忽然伸出手臂，動作快而準，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力道，攬過她的肩膀，輕輕一勾——
顏聿隻覺得一股力量傳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下一秒，便撞進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顧衍將她整個人，連帶著她因為驚愕而微微僵硬的肩膀，一起攬進了自己懷裏。
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肩背，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這是一個充滿佔有欲和保護意味的擁抱，將她牢牢地圈在他的氣息範圍之內。
顏聿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又是一愣，下意識地想掙紮。
“別動。”
顧衍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一種更深沉的、不容置疑的溫柔。
“讓我抱一會兒。”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運動後微微的汗意和他身上特有的乾淨氣息。
心跳聲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敲擊著她的耳膜。
夕陽的餘暉從背後照過來，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緊緊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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