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你還敢來
顧母話音剛落,顏聿終於沒忍住,低低地、卻清晰地笑出了聲。
她本來還想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客氣,可顧母這副“施恩”般的口吻和那句“條件任你開”,實在太像她閑暇時刷到的那些古早狗血劇裡的經典橋段,荒謬感瞬間衝垮了那點強裝的鎮定。
“你笑什麼?”
顧母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嚴厲的訓斥:“顏小姐,沒人教過你,女孩子在長輩和客人麵前,要喜怒不形於色,保持最起碼的端莊嗎?”
“對不起。”
顏聿收了笑,但眼底的譏誚並未散去,她甚至微微歪了歪頭,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坦誠”。
“顧夫人,可能我從小沒學過那些規矩,我就是這樣,想笑就笑。”
她頓了頓,看向顧母:“而且,您剛才那句話,確實戳中我笑點了。我還以為,您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直接掏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呢。”
“條件任你開……聽著挺豪氣的,可惜,我沒那個資格,也沒那個興趣,去左右任何人的想法和感情,包括您兒子的。”
她語氣轉冷:“比起在這裏警告我,或者試圖用條件收買我,顧夫人,您或許更應該做的,是好好跟您兒子溝通溝通,弄清楚他到底想要什麼,而不是把他喜歡誰、忘不掉誰的責任,推到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她說著,已經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顯然不打算再繼續這場毫無意義的對話。
“站住!”
顧母沒想到她竟然敢直接起身離開,語氣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的震怒。
她盯著顏聿挺直的背影,忽然想到什麼,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惡意的揣測:
“嗬,我明白了。阿衍喜歡的,就是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敢跟長輩頂嘴的調調吧?用這種特立獨行來吸引眼球,倒真是好手段。”
顏聿穿外套的動作頓了頓。她沒有回頭,隻是側過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到顧母耳中:
“顧衍喜歡我什麼,我從來就沒搞清楚過,也不想知道。”
她微微偏頭,用眼角的餘光掃了顧母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顧母心頭莫名一刺。
“不過現在…”顏聿輕輕扯了下嘴角:“我好像有點理解,他為什麼會這麼幼稚且喜歡一意孤行了。”這句話的潛台詞,不言而喻。
說完,她不再停留,拉開門,徑直走了出去,背影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或留戀。
“聽鬆”茶室內,檀香依舊裊裊,茶已微涼。
沈清儀獨自坐在原位,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著,保養得宜的手緊緊攥著旗袍的絲滑下擺,指節泛白。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文靜、出身低微的小演員,竟然如此牙尖嘴利,軟硬不吃!
自己一番精心準備的敲打和利誘,非但沒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裹著棉花的石頭上,對方毫髮無傷,自己卻憋了一肚子悶氣!
“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目無尊長!粗鄙不堪!”顧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無力。
對付這種油鹽不進、自尊心強、又沒什麼明顯把柄和貪慾的人,她那些慣用的豪門手段,似乎一時間都失效了。
一陣突如其來的騷動打破了鬱思恩工作室下午的平靜。
前台接待驚慌失措的聲音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吼:“讓開!我找顏聿!”
是顧衍。
他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訊息,或許是母親那邊漏了口風,或許是從別的渠道嗅到了危機,竟不管不顧、火急火燎地直接衝到了鬱思恩工作室所在的寫字樓。
他甚至沒耐心等前台通報,不顧保安的阻攔,就要硬闖進去。
“顧老師!顧老師您不能這樣!沒有預約不能進去!”前台小姑娘急得快哭了,試圖擋在他麵前。
兩名保安也迅速上前,形成人牆。
顧衍比之前似乎“有修養”了點——至少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對工作人員大發雷霆。
但他臉上的焦急和眼中的決絕幾乎要溢位來,他一邊試圖解釋,一邊伸長脖子往工作室深處張望:“我找顏聿有急事!非常急!讓我進去!就一會兒!”
“不行啊顧老師,鬱導吩咐過……”
保安話沒說完,顧衍眼角餘光瞥見一個拿著工牌、正低頭刷開側門準備進去的年輕員工。他眼神一凜,趁著兩名保安注意力被前台吸引的瞬間,身體靈活得像一尾泥鰍,側身一閃,迅捷無比地從兩人之間的縫隙滑了過去,緊跟著那個員工,在門禁關閉前的一剎那,成功擠進了內部辦公區!
“哎!顧老師!”
保安和前台驚呼,但已經晚了。
顧衍一進入辦公區,立刻拔腿狂奔,也顧不上辨認方向,隻想儘快找到顏聿。
他心臟狂跳,腦海裡不斷迴響著母親那句“看來我得去見見讓你這麼叛逆的‘根源’了”,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他的心臟。
他必須立刻見到顏聿,確認她沒事,警告她絕對不要去見他母親!
他像一隻無頭蒼蠅,在陌生的走廊裡飛奔,焦急地掃過一個個房間的玻璃門,驚動了沿途不少正在工作的員工,引來一片驚愕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然而,他沒找到顏聿。
卻在轉過一個拐角,迎麵撞上了一個他最不想見到、此刻也最不想見到他的人——
鬱思恩。
鬱思恩顯然已經聽到了外麵的騷動,正沉著臉快步走來,身後跟著一臉緊張的助理。
當他看到氣喘籲籲、頭髮因為奔跑而略顯淩亂、額前碎發被汗濕貼在額角、臉上寫滿焦急與慌亂的顧衍時,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充滿譏誚的弧度。
“嗬。”
鬱思恩停下腳步,雙臂環胸,好整以暇地打量著狼狽的顧衍,眼神裡的嫌惡和攻擊性絲毫不加掩飾:“我還正愁找不到你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顧衍此刻根本沒心思跟鬱思恩鬥嘴,他喘著粗氣,急急上前一步,也顧不上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語速飛快地問:“鬱思恩!顏聿呢?她在不在?我媽……我媽是不是來找她了?她沒去吧?!”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變調,眼睛死死盯著鬱思恩,試圖從他臉上找到答案。
鬱思恩聽到“我媽”兩個字,眉頭驟然擰緊,心中的警報瞬間拉到最高。
果然!這個廢物!自己搞不定,真的把他媽搬出來了!極度的憤怒和一種“自己地盤被侵犯、所有物被覬覦”的暴戾瞬間衝垮了他的理智。
麵對顧衍,他那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算計彷彿瞬間蒸發,隻剩下最原始的攻擊欲。
“你還敢提?!”
鬱思恩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戾氣。
他猛地向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危險的程度:“你個廢物!自己得不到她,就開始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把你爸媽都搬出來向她施壓?顧衍,你他媽到底還要不要臉?!”
他的言辭尖刻如刀,每一個字都淬著毒。
顧衍被他罵得一愣,但此刻心中對顏聿安危的擔憂壓倒了一切,他試圖解釋:“不是!你聽我說!我媽她……”
“我聽你說個屁!”鬱思恩根本不想聽任何解釋,他隻覺得顧衍這副“焦急”的樣子虛偽到了極點。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頒獎禮的鬧劇、網路上的風波、對顏聿的糾纏、現在居然還敢讓家裏人來騷擾!他猛地伸手,一把狠狠揪住了顧衍的衣領!
“呃!”顧衍被拽得一個趔趄,脖頸處一緊。
周圍路過的員工和聞聲趕來的幾個人都驚呆了,遠遠站著,不敢靠近,更不敢出聲。
空氣瞬間凝結,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劍拔弩張的對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