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條件任你開
顏聿抿了抿唇,心裏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顧衍又做了什麼?還是顧家知道了什麼?
這封郵件,是什麼警告?是審視,還是單純的“好奇心”?
但她幾乎可以肯定,這絕不會是一次愉快的會麵。
按照常理,她應該立刻將郵件轉給鬱思恩或者自己的經紀人,由他們去處理、斡旋,甚至直接婉拒。
那纔是最安全、最符合行業規則的做法。
鬱思恩的命令也正基於此。
可鬼使神差地,也許是連日來被各種安排、被過度“保護”帶來的輕微逆反,也許是對顧衍那位高高在上、能培養出如此“癡情”兒子和安排那般“聯姻”的母親產生了真實的好奇,又或許,是她內心深處那股不願永遠躲在他人羽翼下、想自己麵對一些事情的倔強冒了頭……
她盯著那封郵件,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懸停了片刻,眼神從最初的驚訝,逐漸沉澱為一種冷靜的思索。
去見一麵,又如何?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於是,在短暫的斟酌後,她指尖輕點,調出回復介麵,沒有任何客套的稱呼和寒暄,沒有任何解釋或詢問,隻是極其簡短、清晰地,敲下了四個字:
【我會赴約。】
姿態不卑不亢,甚至帶著點“速戰速決”的乾脆。
點選,傳送。
郵件送達的提示音,在顧宅書房裏響起。
顧母正對著一份慈善晚宴的流程蹙眉,聽到提示,瞥了一眼螢幕。
當看到發件人顯示是那個工作室郵箱,且有了新回復時,她幾不可察地抬了抬下巴,臉上閃過一絲“總算回復了”的、混合著不悅與“果然如此”的神情。
幾個小時都不回,這姑孃的架子,或者她背後團隊的“指導”,看來不小。
她點開回復。
頁麵展開,隻有短短一行字,加上一個時間和地點。
“我會赴約。”
顧母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沒有“尊敬的顧夫人”,沒有“感謝您的邀請”,沒有“不知您何時方便”,沒有任何禮節性的周旋和小心翼翼的試探。就這麼乾巴巴、硬邦邦的四個字,外加一個看似禮貌、實則帶著主導意味的既定邀約。
這在顧母看來,簡直是粗魯無禮,缺乏教養到了極點!
一個剛剛有點名氣、毫無根基的小演員,麵對顧家夫人的主動邀約,竟然連最基本的社交辭令和謙遜姿態都沒有?是她不懂規矩,還是恃寵而驕,覺得有大導演撐腰,就可以不把顧家放在眼裏?
原本就因為兒子的事和許婧的“委屈”而對顏聿印象極差的顧母,此刻心裏對顏聿的評分,瞬間跌至穀底,甚至蒙上了一層鮮明的厭惡。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上不了檯麵。
連最基本的待人接物都不懂,阿衍到底看上她什麼?除了那張臉,簡直一無是處!
她盯著螢幕上那四個字和那個茶室地址,胸口微微起伏,保養得宜的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眼神冰冷。
好。
很好。
既然你這麼“爽快”,那就見見。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讓她兒子神魂顛倒、又如此“不懂規矩”的顏聿,到底是個什麼稀奇古怪的人物!
顏聿按照自己約定的時間,準時抵達了那家隱於鬧市、需特定引薦才能進入的中式茶室。
侍者引她穿過曲徑通幽的庭院,來到一間名為“聽鬆”的獨立茶室。
室內陳設極盡雅緻,紫檀木的桌椅,博古架上擺放著仿古瓷器,牆上掛著意境幽遠的水墨畫,空氣裡瀰漫著清心寧神的檀香,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沉澱的底蘊與昂貴的低調,是典型的、充滿距離感的“老錢”審美。
顧母並未準時出現。
顏聿在侍者奉上清茶後,便獨自一人坐在臨窗的位置等候。
茶香裊裊,檀香沉靜,等了約莫二十分鐘,久到顏聿聞著那安神的香氣,眼皮都有些發沉,幾乎要靠在椅背上小憩片刻時,門外才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和侍者恭敬的引路聲。
她抬眼,看到一個身穿月白色真絲旗袍、外搭同色係羊絨披肩、髮髻梳得一絲不苟、佩戴著翡翠耳釘與項鏈的貴婦人,儀態萬千地緩步走了進來。
顧母保養得極好,麵容依稀能見年輕時的秀麗,但此刻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矜傲與審視,眼神銳利如刀,從進門起就牢牢鎖在顏聿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評估與挑剔。
顏聿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驅散睡意,坐直了身體,臉上維持著基本的禮貌,但並未起身相迎,隻是微微頷首。
顧母在她對麵施施然坐下,旗袍的絲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她沒有寒暄,沒有對遲到做任何解釋,直接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顏小姐。”她開口,目光如探照燈般在顏聿素凈卻難掩清麗的臉和簡單得體的衣著上掃過。
“我聽說,你以前是給阿衍做助理的。”
她頓了頓,彷彿在給顏聿消化這句話的時間,然後繼續,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我今天約你見麵,沒別的意思。隻是希望,你以後,能離阿衍遠一點,最好,不要再出現在他心裏了。”
“……”顏聿聞言,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在來的路上,設想過顧母可能會有的各種說辭——警告、利誘、貶低、甚至直接開價讓她離開。
但她唯獨沒料到,會是這麼一句近乎……幼稚又霸道的“你不要出現在他心裏了”。
這邏輯,彷彿顧衍心裏想誰,是她顏聿能遙控的一樣。
她差點沒憋住笑,但好在及時管理住了表情。
麵對這種居高臨下的“要求”,她既不能失禮,也無需卑微。
“顧夫人。”顏聿選擇了這個中性的稱呼,聲音清晰平穩。
“我想您可能有些誤會。我不是顧衍,控製不了他心裏想誰,更沒那個本事讓他‘不出現’。”
她迎上顧母驟然變得銳利的目光,不躲不閃:“而且,據我所知,一直以來,是他單方麵在打擾我的生活,糾纏不清。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他,這一點,我想顧衍自己也很清楚。”
她將“單方麵”和“糾纏不清”咬得稍重,明確劃清界限,並將責任推回給顧衍。
顧母的臉色沉了沉,顯然沒料到顏聿會如此直接地反駁,還把話說得這麼明白。
她冷笑一聲:“沒錯,我兒子是愚蠢,是衝動,放著門當戶對的未婚妻不要,偏偏對你這種根本配不上他的人念念不忘。”
她刻意停頓,觀察顏聿的反應,見對方依舊平靜,才丟擲準備好的“條件”:
“這樣吧,顏小姐。我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隻要你成功讓阿衍對你徹底死心,不再糾纏,條件,任你開。”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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