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帥在這個衣帽作坊的掌櫃引導下,被一群鐵營的軍政官員如眾星拱月一般環繞簇擁著,向那作坊內部中心大道左側的一座院落走去。
鐵營設立在溫泉鄉榆樹村的衣帽作坊,其內部佈局結構是由一個個獨立的院落所組成,然後外麵再圍著一圈由石塊和土坯磚壘砌而成的圍牆大院。
這作坊內部的院落大部分是工坊小部分是倉庫,以及食堂、茅房這一類的生活區域,以及微型消防站和護院兵丁的休息值班室。
從這衣帽作坊的內外建築佈局結構來看,與後世的工業園區頗為有些相似,不過這種設計佈局倒也並非出自打了多年的螺絲王鐵之手。
而是這年頭的大型作坊也基本上建築佈局,有的大型作坊內甚至還設有員工宿舍和售賣生活物資的雜貨鋪。
不過鐵營的所有作坊裡麵都冇有員工宿舍,因為這鐵營作坊的很多員工都是從附近村子裡麵招募的村民,即使是王大帥帶回來的那些奴工,王大帥也掏銀子在外麵蓋房子讓他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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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衣帽作坊的掌櫃引著王大帥走了一段路後來到一座院落前,隻見那院子大門上掛著一個木牌子,上麵寫著“甲字壹號染色工坊”,瞧這木牌上的標識就是知道這是一個給布料染色的作坊。
畢竟這鐵營衣帽作坊從外麵購買的各種布料都是原色的,而鐵營的軍服顏色則是以藍色為主,所以買回原材料之後還得進行染色加工。
這座給布料染色的工坊是類似與農家大院那種院落,也就是後麵是一間正堂房,前麵圍著一個正方向或者長方形的院子,既冇有左右廂房也冇有倒座房。
因為這給布料上完顏色後需要在陽光之下暴曬好幾天,所以這必須得要留出一個空間足夠大的院落來專門用於晾曬染色布料。
王鐵在一群人的簇擁之下走進這大院內後,隻見那大院內的二三十名工匠早就已經站成幾排恭候多時。
雖然這群工匠不認識王大帥,但是一瞧見他們平日裡牛逼轟轟的大掌櫃,對那個人群中走在最前麵的大鬍子無比的恭敬,這群工匠們自然就知道此人是王大帥了。
“小人蔘見大帥!”
“給大帥請安!”
隻見那大院內工匠們集體對王大帥作揖行禮大聲喊道,喊完這歡迎的口號之後,這群工匠便又給王大帥九十度彎腰鞠躬行禮。
這要不是王大帥在鐵營政權頒佈的《禮儀條例》中明文規定廢除跪拜之禮並派人四處宣講,那恐怕今天這群工匠就不是對王大帥鞠躬行禮而是跪在地上磕頭。
王大帥見此情況那也是笑嗬嗬的對這群工匠們作揖還禮道:“諸位兄弟免禮!”
“你們都辛苦啦!~”
...
待王大帥與這群工匠們見完禮之後,這染色工坊的工頭便站出來語氣嚴肅對這群工匠們喊道:“都不要傻愣著,麻溜的趕緊乾活!”
緊接著這群工匠們便在工頭的指揮下開始有條不紊非常有節奏的乾起了活。
雖然王鐵他們都冇有開過染坊,但王鐵他們很明顯看的出來是有過排練的痕跡,一看就是專門演給他們看的,對此王鐵他們那也是假意點頭會心一笑心照不宣。
隨後這衣帽的作坊的掌櫃便領著王大帥視察工匠們的工作,並向王大帥他們一行人介紹講解這染布的工序。
要說這鐵營作坊的掌櫃那也是這方麵的專業技術人才,不過這掌櫃的跟軍器曹的那個鄭管事的出身還是有些不同,這掌櫃的並冇有鄭管事那樣苦大仇深。
此人原來是這山中村裡的一個裁縫,因為日子過不下去幾年前上山去做賊,給寨子裡的土匪縫製衣服換點子糧食度日。
幾個月前鐵營軍器曹在溫泉鄉籌建衣帽作坊,潛山總寨的主管頭領張保義經人介紹,向軍器曹的參軍李全德推薦了此人,衣帽房的鄭管事對此人的各項技能和管理知識考察通過後,便被老李任命為這個衣帽作坊的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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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衣帽作坊的掌櫃帶著王鐵他們走到院落內正堂房的一間屋子的內時候,王鐵他們就聞到了一股濃鬱刺鼻的染料味道。
隻見這工間內的幾名工匠分工明確的在乾著活計,有的在拿著瓢往一口大缸裡舀著帶著一絲淡藍色液體的水,往那蒙著紗布的水盆上舀水過濾。
有的則是拿著這邊被過濾的藍水,倒入那裝有石灰、明礬、米糠等中和物和發酵物的缸裡將其給攪拌均勻,還有的則是拿著木杵在捶打這些被髮酵中和好的藍色染色泥。
對於這些花樣繁多的工序王鐵他們也看不懂,於是那掌櫃的指著這些乾活的工匠對王鐵他們解釋道:“大帥,這些夥計們是在製作染色用的藍色染料。”
“咱們鐵營的軍服以藍色為主,染藍布所用染料所需的材料是一種名為藍草的草木,這種草與辣蓼草長的有些相似,一畝地能產一兩百多斤比高粱產的還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藍色的染料是所有染料中最為便宜的。”
王鐵聽完這掌櫃的講解後,便對這掌櫃的問道:“那既然這藍色的染料便宜,何不直接從外麵采購藍色的布料,也省得咱們多費些事。”
那李全德以及鄭管事還有這個掌櫃的,在聽到王鐵這話後心想,這他孃的什麼原材料都從外麵采買,那咱們軍器曹的弟兄們喝酒逛窯子的錢從哪裡來?!
按道理說這些原材料從外麵購買對於軍器曹來說油水更大一些,但是這鐵營所有外購物資的業務,各個所需物資的部門均不得插手,而是交由中軍司下屬的轉運曹這個衙門專門負責。
因為這對外采買物資需要跟山外那些鄉紳豪強的白手套打交道,所以這方麵的業務需要專人專線負責跟那些白手套暗中勾兌,於是這所有的對外采購業務便都歸了轉運曹。
這樣一來,軍器曹這個對外采購需求最大的部門,便完全冇有辦法染指這方麵的利益。
當然,這主要還是軍器曹上到參軍下到管事在鐵營中冇有什麼地位,而掌管鐵營錢糧出納的王經緯則是營裡的二當家,所以這對外采購的肥差自然就落到了王經緯親信紮堆的轉運曹。
要是這周兵或者是楊英兼任了軍器曹的參軍,那他們倆說什麼也要把這軍需原材料的采購權給搶到自己手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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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李全德他們心裡在吐槽,但是嘴上還是非常誠實的,隻見那軍器曹的鄭管事笑著對那王鐵說道:“大帥,這一匹原色的麻布運到山裡來僅一錢六分銀子,但要是染了色的麻布最低得要三錢銀子,而咱們自己上色也不過多花個三分銀子而已。”
“畢竟這山裡到處都長的都是製做藍色染料所需的蓼藍草,價格比山外專門種植的要便宜好幾倍。”
王鐵聽後點了點頭冇有再繼續問話,隨後這工坊的掌櫃又領著王鐵他們來到隔壁的一間屋子裡,剛纔這那屋子裡是製作染料的屋子,而這個屋子這是專門染布的屋子。
隻見屋子內的工匠們有的在架起大鍋燒著皂角水,在燒開之後把那原色布料往那鍋裡丟進去浸泡。有的則是把這些處理過的布料放進染缸裡攪拌均勻,還有的則是把這些上好色但冇有乾的布料拿到外麵院子裡去晾曬風乾。
在參觀完染色的工坊之後,這衣帽作坊的掌櫃便領著王鐵他們又來到了一處工坊,隻見這工坊的建築佈局與剛纔的染色工坊有所不同,這個工坊的建築佈局是一個空間緊密的四合院。
這間工坊也就是這衣帽作坊內的核心工序,專門做各類軍服的裁縫工坊。
當王鐵他們走進這四合院後,也是跟剛纔一樣工頭提前帶著工匠們向王大帥見禮,緊接著便又繼續向剛纔一樣給王大帥表演工作。
這作坊掌櫃領著王鐵他們進入到一間屋子內後,隻見那屋內的裁縫師傅們正領著學徒們在工位上剪裁縫製衣服。
那師傅徒弟之間互相配合的默契程度以及剪裁縫製的手法,哪怕是王鐵他們這些不懂行的人,看著也感覺他們乾的非常的熟練專業。
看到這裡王鐵心想,這他孃的不管是真的假的,反正這演的還像那麼一回事,就這一點來說這作坊的掌櫃還是稱職的。
畢竟這要是連王大帥這個外行都騙不過去,那這作坊的掌櫃水平得有多稀爛。
王鐵在屋內參觀了一會後,便走到一個工位附近,拍了拍一個大概隻有十五六歲小夥子的肩膀,一臉親切的對他問道:“小夥子,你是哪裡人啊,來這乾了多久,吃的咋樣啊?!”
王鐵之所以冇問他一個領多少工錢,主要是這年頭學徒是冇有工資的,問這個就有些太傷人了,所以王鐵九問他作坊裡的包的夥食怎麼樣。
雖然這王鐵麵帶笑容努力做出一副和藹和親的模樣,但畢竟sharen放火這麼多年,那麵相早就變的凶狠無比,所以這王鐵擺出笑臉相反還比表情嚴肅要恐怖一些。
所以這小夥子便有些害怕的對王鐵說道:“回..回大帥的話,小人就是榆樹村的,二月中來這當學徒,早上能吃一碗稀飯一個雜糧饅頭,中午和晚上各有兩個饅頭和一碗稀飯。”
王鐵聽後點了點頭拍了拍這小夥子的肩膀對他說道:“小夥子好好乾,爭取早日學成出師!努力掙錢娶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