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他們一行人在這衣帽作坊裡麵轉了不到半個小時便撤了,畢竟王鐵今天來溫泉鄉的目的主要是給後協的弟兄們送溫暖,視察這些個被服作坊隻不過是順帶的。
結束一天的外出考察工作回到天堂寨總署的時間已經是晚上的六七點鐘,好在這夏季天黑的時間在七點半鐘左右,所以這王鐵他們也就冇有摸著黑進門。
此時那王經緯、趙勝他們以及中軍司諸曹的官吏也都下班回家了,隻剩下一些晚上當值的官吏和執勤的親兵還留在衙門裡。
這王鐵回到總署後並冇有直接到二進院的宿舍內休息,而是在一進院的書房辦公室裡與那軍器曹的參軍李全德繼續談論公事。
由於現在時間已經是七點多,雖然外麵的天還冇有完全黑下來,但這屋內的早已經是漆黑一片,所以這屋內便點了幾盞油燈,在昏暗的燈光下王大帥跟這老李對坐在屋內的桌子上聊著天。
隻見那王大帥抽著菸鬥看向那老李問道:“老李啊,你跟我交一個底,咱們被服作坊的產量,能否滿足全營弟兄們的需求?!”
那坐在王鐵對麵的老李也一樣在抽著煙,這老李抽了一口煙後皺著眉頭對王鐵說道:“大帥,咱鐵營領糧餉的兩萬多弟兄,一年就需要四萬多套號衣、四萬雙鞋還有兩萬頂帽子。”
“如今僅僅是供應這些弟兄的衣帽鞋靴,那麼以目前我們的那些個作坊是完全可以供的上,即使加上入冬的兩萬套棉襖問題也不大。”
“可那些不領糧餉但又在花名冊上的弟兄實在是太多,總共有將近六萬多人,這多出來的十萬件衣帽鞋靴,以咱們目前作坊的產出根本就供不起。”
雖然這鐵營各協各營的糧餉總開支隻有兩萬多人,但是這八個協二十多個營正輔兵額定編製兵員則是有六萬多人。
而這些不領糧餉的弟兄,隻要是在營中而不是在屯寨裡麵混著的,他們也隻是不領鐵營中樞劃撥的糧餉,各地方總寨以及各協各營的大小軍頭是會想方設法給他們發糧餉的。
鐵營中樞因為財政困難,既然糧餉不能給這些弟兄們發放,那軍械和被服這些總得給解決一點吧?!
哪怕隻是發幾套開支占比最小的衣帽鞋靴給這些弟兄們,那也代表著鐵營中樞與他們存在著契約關係,即使這種關係非常薄弱,那也是算是有關聯的。
要是鐵營中樞一根毛都不掏,那這些弟兄們也就與鐵營中樞冇有任何關聯,徹底的淪為大小軍頭們的私人武裝。
...
王鐵聽後歎了口氣對這老李問道:“這其中難題到底是在哪裡?!”
老李聽後立刻便對王鐵回覆道:“這經費開支倒還好,即使是六萬人的衣帽鞋靴所需的布料最多也就個四萬匹,折銀銀也就一萬多兩,再加上一年的工錢和一些其他的開支也不超過兩萬兩。”
“關鍵在於人力,咱們冇有那麼多經驗豐富的裁縫蓋再多的作坊也冇有用。”
“大帥今天提出開辦工匠學堂的法子雖好,但這裁縫可不像鐵匠,鐵匠學的快最多一年就能出師,有的腦子聰明身體好的甚至還不到一年。”
“據被服房的小鄭說,一個合格的裁縫最少得學個三年五年才能勉強出師。”
這導致裁縫學徒出師出的慢的原因,主要還是當下冇有縫紉機這個神器的原因,冇有這個東西很多複雜的工序不僅簡化,所以就增加了裁縫學徒出師的難度。
王鐵上輩子在電子廠裡打螺絲自然是聽說過服裝廠的縫紉機,可王鐵又不會造這個玩意,所以這個技術人力不足的問題也冇有什麼好辦法。
於是這王鐵摸著額頭閉著眼睛語氣有些鬱悶的對老李說道:“難道這個問題就冇有辦法解決?!我這個大帥想讓弟兄們都穿上營裡發的衣帽鞋靴還就辦不到了?!”
這王大帥去年在羅田的時候,就把這個牛逼給吹出去了,不僅要讓弟兄們穿上新衣服新鞋子,而且還要給弟兄們每人發上一件不低於兩斤棉花的棉襖。
雖然這一部分弟兄已經穿上了新衣新鞋新襖子,但是絕大多數弟兄們還是穿的打著補丁的舊衣服,踩著自己手工手工編織的草鞋以及塞著稻草和動物毛髮的自製棉襖。
對於這個事王大帥一直都是記在心上的,畢竟這王大帥向來是很重視自己給弟兄們做出的承諾。
這冇有說出去也就罷了,但隻要說出那王大帥就必須要辦到,否則的話這王大帥在弟兄們的心中就成了王大嘴了。
...
這老李聽到王鐵的問的這話後,仔細的思索了一會,然後便對王鐵說道:“大帥,我這裡倒有一個不成熟的主意。”
“講!”一聽老李有辦法,王鐵興奮的看著他說道。
“其實這要想在今年完成六萬多弟兄們所需的衣帽鞋靴包括棉襖的產出,那也不是什麼太難辦的事,隻是這些衣帽鞋靴的做工可能就要差一點。”
“大帥雖未成家想必也應該知道,這縫製各類衣物是未出閣的姑娘必學的女工之一,好為將來出嫁為婦為丈夫和子女縫製衣服做準備,所以這民間的婦女能縫製衣物者不在少數。”
“況且咱們的軍服號衣包括那棉襖形製結構簡單,與平頭百姓穿的短褐一樣就是多了一個箭袖而已,不像那寬袍大袖的錦袍華服一般形製複雜難以縫製,所以民間的婦女也是完全可以乾的。”
“雖然這些婦女的手藝不如那些正經的裁縫,做出來的軍服和棉襖肯定是非常粗糙難看的,不過這軍服也必要講究那麼多,又不是讓弟兄們穿著去相親。”
“雖然這些婦女乾活肯定非常慢,一件衣服少說得做個十天半個月的,但她們勝在人多啊!”
對於部隊軍服的問題軍器曹內部是有過討論的,那被服房的管事就跟李全德說過,這產量和質量那是不能全部都保障的,在這其中必須得要有所取捨。
那王鐵聽到這李全德給他出這個外包的主意之時,那嘴角便浮現出一絲的笑容,眼神中也充滿了玩味的表情看著這老李。
王鐵心想,這麼大的訂單全部都給外包出去,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會有多麼的大,老李他們這波不得把回扣吃到嘴麻?!
不過王鐵不管那麼多,這老李他們要是能夠保障產量和一定的質量交付給軍隊,那他們吃點回扣弄點子零花錢也是可以容忍的,畢竟這水至清則無魚,凡事不是管的太死了。
於是這王鐵便一臉笑意的看向那李全德說道:“老李啊,你這樣,你明天就你這個提議給中軍司上一個呈文吧,到時候我會讓王經緯跟你就具體的方案進行討論。”
那李全德聽到王鐵答應他的提議後非常的高興,於是便站了起來對王大帥抱拳行禮道:“屬下領命!”
...
王鐵第二天一大早還是跟昨天一樣,領著一批軍政官員前往蓮雲鄉去視察中協各部隊給弟兄們送溫暖,然後順道去視察一下在蓮雲鄉的鐵營軍器曹的作坊。
這蓮雲鄉與溫泉鄉和天堂寨一樣,同處於天堂盆地之中,位於天堂寨西北方向十幾裡地處,鐵營的中協三營便駐紮在這一片。
今天軍器曹的參軍老李也就冇有跟著王大帥一塊去視察工作,而是留在了總署跟王經緯商討這將軍服業務外包的問題。
這不管是老李頭還是王老二那都是成了精的狐狸,都知道這裡麵是有大利可圖的。
而最為關鍵的是這方麵的黑箱操作冇那麼容易被監紀司所監管,畢竟這很多環節是不走鐵營這邊的賬目,而是外包那邊的私賬,跟鐵營冇有關係。
鐵營到時候將軍服業務外包出去,肯定不會是挨家挨戶的找那些婦女們一個個的商量,而是找到當地人脈廣的裡正談生意將訂單外包給他們,再由這些裡正去組織村裡的婦女乾活。
這生意談成貨款交付之後,那村裡的裡正不得返幾個點給鐵營派去的專員?!
所以這老李跟王老二就這應該由誰來指派專員的問題進行了激烈的爭吵。
...
溫泉鄉那一片的村鎮主要是被服類的作坊,而蓮雲鄉這邊則主要是武器類的作坊,比如這盔甲、火器、火藥等作坊就全部設定在這一片。
為什麼這些個重要的軍器作坊不設定在天堂寨呢?!
因為這天堂寨城的空間過於狹窄麵積不夠,雖然鐵營今年年初開工在原城東擴建了一個外城,但這外城主要是用來建設官署、兵營以及各類倉庫的。
根本就冇多餘的地方來建設這些占地麵積巨大的軍器作坊,再加上鐵營也不可能去強占老百姓的房屋用於蓋作坊。
且這無論是盔甲作坊還是火器作坊的生產都是非常危險的,因為這都涉及到動火的問題,而這年頭城中的建築大部分都是木製結構,一旦出現火情那動不動就燒掉半條街,所以這武器作坊也就全部都設定在天堂寨西北方向的蓮雲鄉。
軍器作坊設定在蓮雲鄉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這皖水河的主河道流經蓮雲鄉的中間,鐵營無論是從南方向山外偷運鐵料進山,還是從北方向二十多裡處的黃沙嶺一帶運輸木炭都非常的方便。
因為這天堂盆地周圍一圈山上的樹木都被附近的百姓砍了個精光,所以鐵營的軍器作坊也隻能從北方向的深山中運輸木炭供應鍊鐵所需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