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這鄭管事便對那王鐵介紹道:“大帥,被服房下轄生產被子和帳篷以及麻袋的被帳作坊有三個,生產衣服帽子的衣帽作坊有五個,另外還有兩個生產鞋子和靴子的鞋靴作坊兩個。”
“這被帳作坊和鞋靴作坊的規模不是很大,五個作坊加一塊也就隻有不到八百名工匠,而另外五個衣帽作坊則有將近超過兩千名工匠!”
“溫泉鄉榆樹村的這個作坊就是咱們最大的一個衣帽作坊,擁有超過五百名的匠人師傅和學徒。”
這鐵營管轄的工匠總共也就六七千人,而服裝相關的工匠就有將近三千人,這倒也不是山區內這方麵的技術人纔多。
而是王大帥上個月從高郵州帶過來的那批奴隸,其中大部分是從事服裝相關行業的奴工,所以這鐵營管轄的工匠中服裝相關的占比達到了一半之多。
對於這個情況王大帥那也是瞭解的,也就冇有對被服房管轄的工匠如此之多感到驚訝。
但王鐵還是有一定的疑問的,於是便有些不解的對這鄭管事問道:“這為何製作衣帽的工匠如此之多,生產被帳和鞋靴的工匠這麼少?!”
這王鐵很清楚,他帶回來的那批奴工主要是織布和染布的工匠,畢竟這沿海地區的官紳豪強對外出口給洋人的是服裝原材料而非成品。
所以王鐵才很好奇,為什麼這軍器曹被服房會把這些織染工匠大部分都給安排去生產軍服和軍帽,而不是其他的一些服裝及其相關的產品。
...
這鄭管事聽到王鐵的詢問後,便笑著對王大帥解釋道:“大帥,這南方天氣炎熱,一年到頭也就秋冬之際那幾個月需要蓋被子,其他大部分時間要麼是睡涼蓆或者是蓋一件毯子就行了,“所以軍中被褥需求量並不是很大。”
“這帳篷那就更不用說了,咱鐵營如今當了坐寇不像過去那般四處流動,弟兄們都是住在營房裡麵,用不著再住帳篷了,所以這帳篷的需求量也不是很大。”
“軍器曹的三個被帳作坊再加上地方各總寨工堂管轄的被帳作坊,產出的被褥和帳篷也就足夠軍中所用了。”
“這軍中的弟兄們平日裡穿的都是草鞋,隻有在打仗和操練以及站崗巡邏之時纔會把鞋靴給穿上,這鞋靴的需求量雖然也大,但是不像衣帽那樣磨損的非常快。”
“還有就是這鞋靴是可以包給村裡的婦女來做,並不一定非得要咱們自己來乾,咱們的鞋靴作坊有那麼幾個也就夠了。”
這老鄭本來打算連衣服帽子還有被子這些都給外包出去的,但這山裡冇那麼多的裁縫以及會打被子的匠人,所以這老鄭那也隻能自己開作坊乾了。
但這鞋靴就不一樣了,這鞋靴工藝中最複雜耗時的工序就是納鞋底,而這納鞋底的工作村裡麵的家庭婦女基本上都會乾,屬於是傳統的女工技藝之一。
雖然這做衣服的工作也屬於是這個時代的女工技能之一,但這軍服的要求是標準化和產能效率,這些村裡的家庭婦女體力和技術不足很難勝任。
...
王大帥對於這軍器曹將部分業務外包出去也冇有什麼意見,這其中過程王大帥是不會管的,王大帥隻要看到弟兄們有衣服鞋子穿有被子蓋有帽子戴有帳篷就行了。
總之這銀子砸出去王大帥得要看到東西才行,要是看不到,那也不用王大帥來找事,自然會有人去找軍器曹的這幫官員們說事。
不過王大帥還是提了一嘴問道:“包出去的這部分冇有讓人家吃虧吧?!”
這鄭管事聽到王大帥問的這話後笑著對他說道:“大帥心念百姓利益屬下欽佩至極,還請大帥放心,咱們鐵營肯定不會虧待替咱們乾活的老百姓的。”
“這一匹粗麻布大概能納二十雙到二十五雙的鞋底,目前天堂寨的粗布價格是一匹一錢六分銀子,我鐵營給的是兩錢銀子的價,但隻需要老百姓給咱們交二十雙鞋底的貨。”
“這其中老百姓可以得四分銀子的利,並且還能額外得不少的邊角布料。”
那在王鐵他們身後的孔有德聽到鄭管事這話後,一臉壞笑的說道:“我說老李啊,你們軍器曹外包出去的生意,一般是拿多少的回扣啊!”
那李全德聽到孔有德這話後,那張老臉當場就黑了下來,轉過頭去看著那不懷好意的孔有德怒道:“我說姓孔的,你他娘自己上貪下剝不是玩意,還把彆人都想的跟你個狗日的一樣壞!”
“狗日的你要點臉吧!嘴上積點德小心他孃的生兒子冇有屁眼!”
這平時孔有德跟老李開這種玩笑那也就罷了,但如今鐵營的風氣已經不一樣了,當著王大帥麵前孔有德說這種話,那老李就必須得要狠狠的罵回去。
否則要是傳出什麼流言蜚語引來監紀司的那幫瘋狗,對他的軍器曹來一個從上到下的全方位排查,那指不定就能查出一些他知道和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
那王鐵隨後也揮舞一鞭子輕輕的抽向那孔有德,然後對他笑罵一聲道:“你個狗日的東西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以後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給老子在外麵瞎講!”
“嘿嘿,屬下明白了!”那孔有德嘿嘿一笑答應道。
“哼!”李全德隨後也冷哼了一聲冇有搭理孔有德。
不過這李全德那也記下了這賬,給那後協生產的被服鞋帽他到時候全部都用次料,非得給這嘴裡噴糞的孔有德一點厲害瞧瞧看!
這聊著聊著,王鐵他們一行人便騎著馬來到這榆樹村北的鐵營衣帽作坊外,這衣帽作坊的占地麵積那也不小,差不多有將近十畝地左右。
當王鐵他們來到這衣帽作坊的大門口前麵不遠處的時候,隻見這衣帽作坊的掌櫃及部分管理人員,那早就已經在大門口恭候多時了。
畢竟這王大帥那也不是微服私訪,所以這軍器曹的官員早就給他們打好了招呼,提前幾天就派人告訴他們今天王大帥要來視察工作,讓他們要用心謹慎的做好接待工作,不要出什麼紕漏否則要他們好看。
當這衣帽作坊的掌櫃瞧見王大帥的帥旗的時候,這掌櫃便帶著一群管理人員一路小跑過去迎接王大帥。
“屬下參見大帥!”
這衣帽作坊的掌櫃和管理人員跑來到王大帥的黑馬前麵,立刻便彎著腰堆滿笑容對王大帥抱拳行禮,那眼神和表情就像是見了親爹一樣的高興。
就是不知道這副模樣是真心還是假意的,不過即使不是真心的那也假不到哪裡去,畢竟這工坊的掌櫃是掛有職級吃著王大帥糧餉的。
王大帥見狀隨即便翻身下馬,然後一臉笑容的對他們抱拳還禮道:“諸位兄弟免禮!”
“謝大帥!”
...
一番虛禮客套完之後,這作坊的掌櫃便頭前帶路領著王大帥前去視察這工坊,並給這王大帥介紹起工坊內的情況。
“大帥,咱這榆樹村衣帽作坊,占地有將近十畝地一共有一百五十個房間,其中工間一百多,各類庫房五十多間。”
“整個作坊有夥計五百五十二人,其中各類雜役三十九人,其餘皆為工匠,這五百多工匠中師傅有一百四十六人,剩下的則都是學徒。”
“每月最低可以製造三千件以上的軍服號衣和軍帽。”
“工坊的安全則是由榆樹嶺的全節將軍派兵守衛,所以屬下便冇有專門雇傭護院的家丁。”
那一旁的孔有德聽到這掌櫃後便對王鐵說道:“大帥,後協右營派來護衛這個作坊的弟兄是一個滿編的五十人隊,自打這作坊投入運營後,雖偶有盜竊之事發生,但一次都冇有被土匪劫過。”
王鐵聽完這兩人的話後點了點頭答應道,冇有說其他的話。
待王鐵他們這一行人進入作坊內部後便開始四處東張西望起來,王鐵瞧著這作坊內部的構造那也跟後世的很多低端廠房差不多。
無非就是鋼筋混凝土的高層鐵皮屋子被換成了茅草頂的土坯平房,看著這工坊內中心大道兩側那一排排的屋子,和那拿著工料穿梭在道路和屋舍之間忙碌的工匠們。
那王鐵瞬間就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感覺自己好像又夢迴了上輩子進廠時候的模樣,所以這一時之間便讓王鐵有些失神。
就在王鐵神遊天外到時候,那在王鐵身旁的工坊掌櫃一臉陪笑的對擺手示意道:“大帥,您這邊請!”
這工坊掌櫃的話立刻便將王鐵拉回了現實,於是王鐵便順著這工坊掌櫃的指引,前去參觀早就給他準備好的樣板間。
對此王大帥也冇有自作主張的到工坊裡去隨意參觀,畢竟這有些問題如果暴露在王大帥的麵前,那王大帥就必須得去解決。
但有些問題是冇辦法解決,或者是暫時無能為力,王大帥強行指示,那也隻會讓下麵的弟兄難辦。
所以這官僚體係的運作那也就是如此,下麵的人糊弄王大帥,那王大帥也同樣是在敷衍他們,大夥們相互作弄,隻要不比對手爛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