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金室。
辛吉德正在對著一鍋冒著詭異綠泡的坩堝瘋狂攪拌。
臉上寫滿了狂熱,嘴裏更是念念有詞。
“這沼澤裏麵的毒蜥真是個好東西....”
忽然,煉金室的大門被踢開,門板狠狠撞在牆壁上。
辛吉德頭都沒回,手中的攪拌棒依舊瘋狂舞動,暴躁地吼道:
“我都說了!進來之前要敲門!敲門!”
“要是把我的藥劑弄灑了,信不信我把你們這群蠢貨塞進坩堝裡當輔料!”
他還以為,是那幾個負責去城外沼澤給他蒐集毒蟲的勞工回來了。
然而,身後傳來的卻不是唯唯諾諾的道歉聲,而是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辛吉德猛地轉身,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臉上露出了微笑:
“主...主教大人...”
“您來了了啊。”
吉迪斯邁過門檻:“怎麼,要把我放進坩堝?”
辛吉德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擺手,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
“誤會!全是誤會!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把您煮了啊!那是對那群不長眼的勞工說的!”
“他們總是冒冒失失的。”
吉迪斯笑了:“冒失?我看他們可比你穩重多了。”
不過,他倒也沒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而是衝著門後喊道:“瑪拉基,進來。”
隨著吉迪斯的話音落下,一個身影磨磨蹭蹭地從門外挪了進來。
這傢夥早在來的半路上就被顛簸醒了一次。
他一睜眼,看到那個身穿皮甲的吸血小蘿莉推著車,而在前麵,那位主教大人還在閑庭信步的走著。
當時他就想起了什麼。
自己好像忘了還錢了。
嚇得他很沒出息地裝暈了過去。
直到到了客房部的門口,吉迪斯才把他叫了起來。
至於那個可怕的血族小姑娘,似乎是被主教大人安排了別的任務。
本來他還想著繼續裝暈的。
但是吉迪斯的一句話,直接讓他坐了起來。
“既然醒不過來,那就說明腦子已經壞掉了,要不.....”
吉迪斯還沒說完,瑪拉基立刻就立刻睜開了眼:“大大大.....人。”
“我我我....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回去拿利息還錢......”
吉迪斯卻並沒有接著他的話,而是讓他跟著自己......
....
而就在剛剛,他看見吉迪斯一腳踢開了煉金室的大門,然後把自己叫了進來。
他還以為,主教大人要砍下自己的手或是腿什麼的,要給辛吉德當做煉金材料。
畢竟剛才辛吉德那句“塞進坩堝裡”可是把他嚇得不輕,再加上那鍋裡還在冒著綠泡的詭異液體,瑪拉基越想越怕。
“撲通”一聲。
瑪拉基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張慘白的臉上鼻涕眼淚一大把,帶著哭腔哀嚎道:“主教大人!”
“我我我....我不是有意欠款的,我我昨天太興奮了,忘了。”
“您讓艾米吸我的血吧,別殺我....”
看著瑪拉基語無倫次的樣子,吉迪斯說道:“昨天你忘了還錢,過錯不在於你,後續你還上利息即可。”
“當然你如果想以賣血來換取錢幣,也是可以的。”
“真正的問題,在於這個光頭煉藥師,你喝了他的藥劑,纔出的問題,所以,你應該向他索賠。”
聽到這話,瑪拉基整個人都僵住了。
索......索賠?
這是什麼意思?
他想了一會,明白了主教大人的意思。
這是主教大人在考驗他的忠心。
他連忙說道:“主教大人,不是他的藥劑的問題,是我自己身子太弱了,承受不住。”
“是我自己貪心,幹活乾猛了,才把自己累暈過去的!”
“跟辛吉德大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瑪拉基還沒說完,吉迪斯就怒喝道:“站起來。”
瑪拉基被這一嗓子吼得靈魂出竅,下意識地哆嗦著站了起來,眼神驚恐地看著吉迪斯,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吉迪斯走到瑪拉基麵前,說道:“我讓你要賠償,你在幹什麼?”
瑪拉基渾身顫抖:“大人,我不敢。”
吉迪斯看著他的樣子,似乎明白了什麼。
怪不得議會可以在這裏橫行霸道這麼長時間。
這樣看,教會所教育倡導的那些所謂“忍耐”與“順從”,早已像附骨之蛆一般,深深地刻進了大部分人的骨子裏。
自己把教堂燒了,可依舊沒有燒掉這些人心中的腐朽。
受苦是美德,被欺壓是考驗。
哪怕差點被人毒死,第一反應居然是反思自己的身體太弱,是不是給大人物添了麻煩。
真是無可救藥的奴性啊。
不過,這也是吉迪斯的機會啊,原本他以為自己在這座城裏,已經沒有什麼神聖點可以榨了。
目前來看,還大有可為啊。
他看著瑪拉基:“我說過,在真正的聖光麵前,人人平等。”
“這不是一句口號。”
吉迪斯看向辛吉德:“你那瓶藥劑賣了他多少錢?”
辛吉德愣了一下,隨後伸出四根手指:“40吉迪斯幣。”
吉迪斯點點頭:“現在你的藥劑出了問題,你要賠償瑪拉基3倍的藥劑錢,另外還有他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還有我治療的錢。”
“共計400吉迪斯幣。”
“你可有疑問?”
辛吉德倒也沒狡辯,他本身就不怎麼在意錢。
在意的隻有煉金而已,隻要主教大人不說不讓他煉金,他都可以接受。
上次自己煉製了十五瓶藥劑,主教大人給了他幾千吉迪斯幣,他現在倒也是闊綽。
他先是把自己後麵那鍋詭異綠泡從火上拿了下來,放到了一旁。
隨後走到了一個箱子旁,從裏麵拿出了幾張鈔票,交到了瑪拉基手中。
瑪拉基捧著那四張印著吉迪斯頭像的鈔票,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了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
這錢......真的是給他的?不是買命錢?
“主......主教大人,這......”瑪拉基顫抖著看向吉迪斯,眼神裡滿是恐懼,話都說不完整了。
吉迪斯瞥了他一眼:“怎麼?嫌少?”
瑪拉基連連搖頭:“不不不,不是大人,隻是....”
他還沒說完,就被吉迪斯打斷了:“行了,別說有的沒的了,你要是真不想要,大可以把這錢扔了。”
瑪拉基聽到吉迪斯的話後,把錢攥的更緊了。
他偷眼看了看一旁正在重新除錯火焰、完全不在意那幾百塊錢的辛吉德,又看了看一眼吉迪斯認真的表情。
他才確定,這似乎是真的給他的錢。
原來......受了委屈,是真的可以得到賠償的?
莫非這就是大人所說的人人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