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辛吉德的煉金室之後,瑪拉基還是覺得有些夢幻。
直到他拿著這筆錢還了之前的貸款。
他才明白,這真的是他的錢.....
很快,這條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灰燼城裏瘋狂傳播。
一個木匠,因為喝壞了身子,從那個可怕的鍊金術師那裏拿到了巨額賠償!
起初,並沒有多少人信。
大部分人認為是那個木匠腦子燒壞了,編出來的臆想。
隨後,第二天,金薔薇的一間空置的屋子被騰了出來,變成了聖光裁決處。
這讓一部分人有些相信那木匠說的話了。
聖光裁決處還公佈了一係列的條文。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麵有一句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如果你覺得任何人違反了以上條款,都可以來聖光裁決處進行裁決,隻要你能拿的出證據,就連主教也可以被審判。
第一天開門的時候,裁決處門可羅雀。
沒有人覺得這是真的,不過是作秀而已。
安娜穿著那一身象徵著公正的特製白袍,端坐在高台之上,表情肅穆且聖潔。
但下麵,空無一人。
偶爾有幾個路過的平民,也是探頭探腦地看一眼,隨後便低著頭匆匆跑開。
大傢俬底下都在議論:
“誰信啊?去告那群大人物?怕不是嫌命長。”
“就是,那個木匠運氣好,是因為主教大人心情好。咱們要是去了,沒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就這樣,一整天過去了。
直到裁決所關門,也沒人來訴說一件冤屈。
但是,在裁決所開門的第二天,一個有些消瘦的身影,出現在了裁判所裡。
“那個......大人,我要裁決巡邏隊的瓦爾基。”
“他經常在不巡邏的時候,利用他的身份......吃我的烤青蛙不給錢。”
安娜聽後那雙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懷疑。
瓦爾基?
那個總是跟在隊伍末尾,有著一頭亂蓬蓬紅髮的傢夥。
他應該不會做這些事吧,他人也很開朗,自己帶隊巡邏的時候,他也很認真的在巡邏。
安娜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本能的維護之意。
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吉迪斯大人在床榻邊,一邊把玩著她的髮絲,一邊漫不經心說出的話語:
“聖光之下,眾生皆有偽裝。眼睛會欺騙你,記憶會美化罪惡,唯有確鑿的證據,纔是剖開謊言的手術刀。”
想到這裏,安娜那雙原本有些猶疑的眸子逐漸變得清明。
他看著這個有些消瘦的男人,問道:“你可有證據?”
那名消瘦的男子似乎早有準備,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張借條,放到了安娜麵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張皺皺巴巴紙,上麵還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暫欠烤青蛙三隻,瓦爾基”。
安娜深吸一口氣,將那張欠條鄭重地夾入麵前的卷宗之中,語氣依舊是那樣清冷:
“證據已收錄。你叫什麼?”
男子說道:“我叫裡克。”
安娜登記了一下他的名字,並將他所要訴訟的要求寫了下來,隨後說道:
“請於下午兩點準時到庭。屆時,被告瓦爾基也會被傳喚到場,進行公開審理。”
男子聽到這話,如蒙大赦,連連鞠躬後退著離開了。
......
訊息就像長了腿一樣,不到中午就傳遍了半個灰燼城。
下午兩點未到,金薔薇的大廳外就已經圍了不少人。
他們既好奇,又懷疑。
一個賣烤青蛙的小販,真的能審判手裏拿著劍的巡邏隊員嗎?
當然,庭審是公開的,任何人都可以來參觀。
兩點整。
並沒有想像中那樣莊嚴肅穆的排場,也沒有繁瑣的禱告儀式。
隨著“當”的一聲脆響,安娜手中的法槌落下,宣告著這場足以載入灰燼城史冊的審判正式開始。
瓦爾基是被兩名同僚“請”上來的。
這位紅髮巡邏隊員顯然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滿臉的不在乎。
他歪著腦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態,彷彿他站的不是被告席,而是自家的後花園。
安娜大人可是他的老上司,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點事去審判自己呢。
他對著裡克說道:“裡克啊裡克,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懂事呢?”
說到這,他還轉過身,對著高台上的安娜拱了拱手:“安娜大人,您看這點事還要勞您親自敲鎚子,不值當,真不值當。”
安娜絲毫沒理會他的話,而是冷著臉,手中的法槌再次重重落下。
“當—!”
清脆的響聲讓瓦爾基臉上的嬉笑僵了一下。
“被告瓦爾基,請注意你的態度。”
安娜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裏是聖光裁決處,如果你再這樣,我將以你藐視裁決,追加你的懲罰。”
看到安娜的嚴肅的樣子,瓦爾基也不再多說什麼,隻好按部就班的來。
安娜拿起那張皺巴巴的欠條,展示給瓦爾基看:“這張欠條,是你寫的嗎?”
瓦爾基瞥了一眼,點點頭,語氣裡還有些不在意:
“是啊,是我寫的。不就是幾隻青蛙嗎?那天我沒帶錢,就給他打了個條子。這多大點事啊,還至於鬧到這來?”
說著,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原告席上的裡克,眼神裡滿是威脅:“裡克,我有說過不給你嗎?”
裡克顫顫巍巍地說道:“可可.....我昨天管你要,你沒給我啊。”
隨後他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我都要過好幾次了,最近擺攤還都是繞著你們擺的。”
瓦爾基聽著他的話,明白了什麼,喃喃自語:“我說最近怎麼沒看見你了.....”
就在此時,安娜再次敲擊了法槌。
“當——!!”
這一聲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彷彿是直接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大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位一身白袍的女子身上。
“經本庭審理,被告瓦爾基,身為巡邏隊成員,違反律法條款。”
“其一,欠債不還,視契約如廢紙。”
“其二,惡意躲避,利用職權對原告裏克造成了心理恐慌與經營損失。”
“根據吉迪斯主教頒佈的條例,第一章,第三條和第五條。”
“現在宣判如下。”
安娜的目光在瓦爾基和裡克之間流轉,最終定格在瓦爾基那張有些發愣的臉上。
“判決被告瓦爾基,立即償還所欠的三隻烤青蛙費用,24吉迪斯幣。”
“此外,鑒於你利用職權惡意拖欠,需額外賠償裡克誤工費、精神損失費30吉迪斯幣。”
“共計54吉迪斯幣。”
“如果你沒有錢,銀行會自動以你的名義借款,如果到期不能償還利息與本金,則要受到艾米的吸血處罰。”
話音剛落,眾人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安娜大人居然真的判了瓦爾基賠償。
瓦爾基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安娜大人,我還他24不就行了嗎?”
“為什麼還非要多給他30。”
安娜沒有直接回他,而是看著那群圍觀的人大聲說道:“因為聖光之下,人人平等。”
“你的行為給別人造成了麻煩,那就要去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