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莊園。
一處離原來羊圈不遠的草地上。
在那堆積如山的木料旁,一個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手裏揮舞著一把鐵鎚,用力的將圍欄敲進濕潤的泥土裏。
“喂,瑪拉基,休息會吧,不用這麼著急的。”一旁的老木匠彼得看著他說道。
“再這麼幹下去,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瑪拉基轉過頭露出一個亢奮到有些扭曲的笑容,聲音沙啞卻充滿了詭異的激情:
“我不累!完全不累!我現在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我甚至覺得我能把這片天都給捅個窟窿!”
老彼得皺了皺眉,走上前想要去拉他的胳膊:“別逞能了,你看你的手都在抖......”
“別碰我!”
瑪拉基猛地一甩手,竟然直接將老彼得推了個跟頭。
這一幕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瑪拉基似乎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忽略了這點小插曲,眼中的狂熱更甚。
再次掄起了鐵鎚,對準下一根木樁狠狠砸去。
“我要幹活!我要賺錢!隻要幹完這些,我就能買更多的藥劑。”
“砰!”
這一錘砸下去,聲音卻有些不對勁。
並沒有平日裏那種木樁入土的悶響,反而發出一聲像是西瓜爆裂般的脆響。
隻見那根大腿粗的木樁,竟然直接被他這一鎚子給砸斷了!
瑪拉基愣住了,他還想再舉起鎚子,卻突然感覺眼前的世界猛地搖晃了一下。
緊接著,那彷彿用不完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抗拒的黑暗與虛脫。
“我......”
瑪拉基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結果卻隻能發出“荷荷”喘息聲。
他在老彼得和其他木匠的注視下,就這麼倒了下去。
老彼得顧不上屁股的疼痛,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
隻見躺在地上的瑪拉基渾身劇烈地抽搐著,四肢不受控製地亂蹬,雙眼翻白。
大團大團白色的泡沫,正不受控製地從他嘴裏湧出來。
“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我看他好像快不行了。”
“快叫人去。”
“叫誰啊。”
“.....”
原本還和諧的莊園,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人群亂作一團,恐懼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工人們中間蔓延。
老彼得急得滿頭大汗,想要按住瑪拉基亂動的四肢,可卻怎麼也按不住。
一名年輕的木匠突然指著遠處:“喂,那不是主教大人嗎?”
老彼得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顧不上滿手的泥土,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聲音裏帶著哭腔:
“吉迪斯大人!您快來看看瑪拉基吧!他......他快不行了!”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原本嘈雜的爭吵聲在看到吉迪斯的那一刻瞬間消失。
吉迪斯走到那位口吐白沫的木匠麵前,看著他的樣子,眉頭皺起。
這辛吉德的藥劑搞出了個什麼東西?
怎麼把人搞成這樣。
但他想到之前那種把人電到抽搐的聖光藥劑,他突然覺得,眼下這場麵倒也合情合理了。
這傢夥真不愧是獸醫啊。
算了,先把這傢夥救回來吧,這樣的人,等他恢復了,還是個不錯的血包。
一抹盎然的翠綠光芒在他指尖浮現。
隨著他手指輕彈,那團充滿了生命力的綠光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沒入了瑪拉基還在起伏的胸膛之中。
很快,瑪拉基的抽搐開始停止,嘴邊那令人作嘔的白沫也終於止住了。
他看向彼得:“去給我推一輛板車過來。”
“是!是!大人您稍等!”老彼得如夢初醒,立刻去找車子去了。
而瑪拉基原本灰敗的臉色,竟然也開始慢慢紅潤起來,不過依舊沒有醒來。
周圍的工人們全都看呆了,死寂過後,是如同浪潮般湧動的狂熱。
“主教大人萬歲!”不知是誰先帶著哭腔喊了一句,緊接著,這聲音就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神跡!這是神跡啊!”
“隻有神明才能把人從死神手裏拉回來!”
“讚美吉迪斯大人!讚美聖光!”
“....”
在這個被遺忘的城市,人命並不是什麼高貴的東西。
可看到平日裏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居然為了他們之中的一個木匠,親自來救治。
這讓他們很是詫異。
主教不應該是這樣的啊,難道不應該是站在高高的位置上,對著他們指手畫腳的人嗎。
可眼前這位大人......
好像真的不一樣啊。
這就是主教大人所說的,聖光的真正奧義嗎?
人人平等。
【神聖點 100】
【神聖點 80】
【......】
看著係統的提示,吉迪斯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隻是震懾與褻瀆,感激也是收割神聖點的利器啊。
以前教會做不到的,自己能做到。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褻瀆呢。
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大家稍安勿躁。”
“本主教大概瞭解了,此人正是喝了辛吉德的煉金藥劑,才變成這個樣子的。”
“不過,正如我之前所說的,在聖光麵前,人人平等,即便是我親自任命的鍊金術師,危害了別人的安全,也應該受到懲處。”
“以後,如果你們遭受到了不公,可以去找安娜,或是其他修女們,並不需要忍受。”
“人人平等,從來不是一句口號。”
眾人聽後,皆是皆是熱淚盈眶。
以前從沒有人告訴過他們,他們還有這樣的權力。
這時,老彼得推著一輛沾滿木屑的板車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大人!車來了!車來了!”
吉迪斯側過身,對著艾米揚了揚下巴。
艾米心領神會,直接將瑪拉基拎了起來,放到了車子上。
隨後準備開始推車。
吉迪斯對著他們說道:“行了,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隨後,這二人就在眾人驚嘆又有些狂熱的目光中離去....
.....
路上,艾米推著車,問吉迪斯:“大人,他都這樣了,我....我還要吸他的血嗎?”
吉迪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板車上瑪拉基,搖搖頭:“他就算了吧。”
“欠錢不是他本意。”
“而且他現在的樣子,恐怕你吸了他的血之後,腦子也會不好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