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斯摸著下巴,看著越來越多的神聖點,他眼中的喜色也越來越濃。
雖然單筆的入賬少得可憐,0.5、1點地往上蹦,但這連綿不斷的提示音證明瞭一件事:
那顆名為“慾望”的種子,已經在那些信徒心裏發芽了。
說明自己的這套操作還是有用的。
他們會開始抱怨,會開始比較,會為了維護來之不易的健康而更加瘋狂地排斥過去那個“無能”的神。
這就是人性的多米諾骨牌。
隻要推倒第一塊,剩下的,隻是時間問題。
吉迪斯輕笑了一聲,一把推開了麵前那碗散發著怪味的湯,猛地站起身來。
這玩意他實在是吃不下去,他準備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更能入口的食物。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流星地朝著餐廳門口走去。
“哎?主......主教大人?”
老喬叟正拿著抹布準備擦拭吉迪斯剛才噴出來的汙漬,見狀連忙直起腰,一臉茫然地追問道:
“您......您這是要去哪兒啊?這午餐......您不吃了嗎?雖然味道不好,但好歹能頂餓啊......”
吉迪斯說道:“本主教去外麵看看,你們吃吧。”
他連頭都沒有回。
“吱呀——”
餐廳的大門被推開,又在慣性的作用下緩緩回彈。
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在了迴廊的盡頭。
餐廳裡再次剩下了喬叟和安娜兩個人。
安娜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門板,毫不掩飾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真是個不知人間疾苦的混蛋......”
她低聲嘟囔著,語氣裡滿是嫌棄:“在這種連老鼠都要餓死的地方,居然還嫌棄食物有怪味。他以為這是哪兒?聖城的宴會廳嗎?”
“浪費是最大的原罪,尤其是現在的灰燼城。”
說完,她的目光落回了那張斑駁的餐桌上。
“喬叟,咱們兩個把它吃了.....”
她還沒說完,喬叟就麵露難色:“修女大人,不好吧。”
安娜沒好氣地說道:“有什麼不好的,浪費食物最可恥了。”
.....
而這邊,吉迪斯已經離開了教堂,來到了街上。
街道兩旁,原本應該是繁華商鋪的建築,此刻大多像被剔光了肉的枯骨。
門窗破敗不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一張張絕望吶喊的嘴。
偶爾也有幾家還開著門的商鋪,不過這也是那些店鋪僅存的最後一點“體麵”了。
吉迪斯來到一家掛著“麵包房”招牌的店鋪。
櫃子上擺著的麵包,也都和他剛剛吃的差不多,也是黑漆漆的,梆硬的那種。
櫃枱後,一個繫著滿是油汙圍裙的中年男人苦著臉走了出來。
他瘦得像根竹竿,眼窩深陷,但看到吉迪斯那身華麗的衣服時,他似乎是知道了什麼,連忙恭敬地說道:
“主教大人。”
吉迪斯倒是有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喲,你認識我?”
男人有些拘謹:“當然,我剛剛才聽說了您的事蹟,那個.....如果我現在辱罵聖光之神,您能用那種冒綠光的魔法....”
他還沒說完,吉迪斯笑了,隨後那一抹熟悉的、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再次在他的指尖跳躍而出。
吉迪斯屈指一彈。
那團綠光像是一顆調皮的精靈,輕盈地飛出,直接沒入了麵包師那滿是油汙的胸膛。
“呃——!”
麵包師渾身一震,整個人像是觸電般僵在了原地。
緊接著,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
“呼......”麵包師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好舒服啊,謝謝主教大人。”
“聖光之神真是個雜種,五年了,祂一點都沒管過我們,管過這片深受苦難的土地....”
“祂真是個混蛋......”
“該死的聖城,該死的議會,什麼文明,明明和以前騎士團做的事一樣,甚至比他們更過分.....”
雖然這位麵包師已經從對聖光之神的咒罵,轉為了對聖城和新成立的議會的咒罵。
但吉迪斯並沒有打斷他,而是靜靜聽著這位麵包師的咒罵。
從這位麵包師的口中,吉迪斯也大概拚湊出了這灰燼城如今的“食物鏈”。
所謂的議會,現在是這座城名副其實的管理者。
在沒有信仰崩塌的灰燼城,他們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以收稅的名義進行明搶.....
而且他們還製定了一個荒唐的稅,叫做安撫稅。
說是議會的衛兵為了保護大家不受詛咒侵蝕,精神壓力很大,需要.....需要女人來“排解”。
吉迪斯聽著麵包師的話,也不禁是嘴角微微抽搐,這些人也真是夠荒唐的。
麵包師繼續說道:“就在上週,隔壁老鞋匠的小女兒,才剛剛十六歲啊......被那個叫巴雷特的副會長親自點名帶走了。”
“老鞋匠跪在地上磕頭磕得滿臉是血,求他們放過孩子,結果被那幫衛兵一腳踹斷了肋骨。”
“三天後,那孩子倒是回來了。”
“是用破草蓆捲著回來的。”
麵包師無奈地嘆了口氣:“聽說......聽說是因為她反抗咬傷了那個大人物,就被活活打死了。”
“老鞋匠看到屍體的時候,當場就瘋了,大半夜拿著把剪刀沖向議會,結果連大門都沒摸到,就被掛在了旗杆上示眾......”
麵包師看向吉迪斯:“大人,您是聖城任命的主教,我雖然沒什麼文化,但我也知道,您纔是這座城真正的掌權者。”
“您......”
麵包師沒敢說完,就低下了頭:“大人,是我多話了,我我我....”
吉迪斯擺了擺手:“無礙,所以你是說,議會那幫人,手裏拿著不少的糧食,甚至還有肉和酒對吧。”
麵包師點點頭:“是,而且現在那些賣酒的,還有賣肉的店鋪,都和他們有關係,他們賣的特別貴。”
吉迪斯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會,轉身就要離開。
“大人,您要不要這些麵包....”麵包師看著吉迪斯要走,連忙問道。
“不必了。”吉迪斯說完,便離開了這家店。
......
吉迪斯走在街道上,回想著剛剛在麵包店裏與那位中年男人的談話。
那位麵包師,現在並非是一個信徒,因為吉迪斯沒有從這傢夥身上收取到任何的神聖點。
不過,他倒是知道了一些事,那就是議會那邊有相當不錯的食物。
拿下議會,他至少可以不用吃這些難以下嚥的東西了。
嗯...怪不得那些議會的人,還有精神來砸教堂,看來真的不缺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