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內,陽光透過破碎的彩色玻璃,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安娜跪在神像前的蒲團上。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翻開了那本厚重的、封麵已經磨損的《神啟》。
那是她心靈唯一的避風港。
“神說,當黑暗籠罩大地,唯有堅定的信念,方能燃起心中的燈火......”
安娜低聲誦讀著熟悉的經文。
試圖讓那些神聖的字句驅散腦海中吉迪斯那張可惡的笑臉,驅散那些信徒跪拜“魔鬼”時的荒誕畫麵,也驅散......自己心中的些許動搖。
然而,就在她的心緒剛剛要沉靜下來時——
“砰!”
教堂沉重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安娜猛地合上《神啟》,憤怒地轉過頭。
除了那個該死的吉迪斯·凡恩,還能有誰?
隻見吉迪斯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那種讓她恨得牙癢癢的、莫名其妙的愉悅笑容。
他甚至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那輕浮的調子在莊嚴肅穆的教堂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讀什麼呢?”
吉迪斯徑直走到她身邊,還沒等安娜發作,就一把從她手裏抽走了那本《神啟》,翻看了起來。
“什麼堅定的信念......”
吉迪斯還沒說完,安娜就從地上彈了起來,伸手就要去搶那本書。
但吉迪斯憑藉著身高優勢,手臂輕輕一抬,就讓安娜撲了個空。
這一下可是惹怒了安娜。
“滋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電流激蕩聲響起。
安娜那隻原本想要抓向書本的手,此刻五指驟然收緊。
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爆發大規模的雷暴,但幾道細小卻極度危險的金色電弧,如同狂躁的小蛇一般,纏繞在她的指尖,劈啪作響。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裏,此刻彷彿倒映著兩團燃燒的雷霆。
“把它......還給我。”
“哎哎哎!別衝動!”吉迪斯連忙說道,將那本《神啟》還給了安娜。
安娜一把奪過《神啟》,像是護崽的母獸一樣緊緊抱在懷裏,眼中的金色電弧這才緩緩熄滅,但那警惕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在吉迪斯身上。
【神聖點 25】
吉迪斯看著係統麵板上跳動的數字,心情大好。
但似乎還是要注意一下尺度,別到時候,真讓她給自己電一下了。
“咳咳,開個玩笑嘛,安娜修女。”
吉迪斯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隨意地靠在雕像邊緣,雙手抱胸,看著安娜:
“剛才那碗像刷鍋水一樣的午餐,你真的吃飽了嗎?”
安娜一愣,隨後搖搖頭:“當然吃不飽,怎麼,主教大人有什麼好辦法嗎?”
吉迪斯有些不解地看著安娜:“你應該知道吧,議會那邊可是有食物的。”
“為什麼你還要從這裏吃這些食物?”
“為什麼?”安娜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她輕輕撫摸著懷中那本《神啟》的封皮。
“主教大人,您既然是聖城的神職人員,難道忘記了《神啟》第四章第七節的訓誡嗎?”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吉迪斯,聲音雖然輕,卻擲地有聲:“凡侍奉吾之修女,當如大地般包容,如水流般溫順。不可執劍,不可染血,不可對吾之子民施加暴行。”
“神教導我們,要感化迷途的羔羊,而不是用暴力。”
“如果我用神賜予的魔力去搶奪食物,去傷害他們,那我和那些墮落的暴徒有什麼區別?”
說到這裏,她的眼神黯淡了下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我不能因為飢餓,就背棄我的誓言。如果連我都墮落了,這灰燼城......就真的沒有光了。”
“噗......”
一聲極不合時宜的嗤笑打破了安娜營造出的氣氛。
【神聖點 5】
吉迪斯捂著肚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笑得肩膀都在抖動。
【神聖點 10】
安娜看著眼前笑得直不起腰的吉迪斯,臉頰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
那笑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來回拉扯著她僅存的尊嚴。
她緊緊抱著《神啟》,指關節用力到發白,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很好笑嗎?”
安娜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恪守教義很好笑嗎?還是說,在你這個墮落者的眼裏,所有的善良和原則,都隻是讓你取樂的笑料?”
吉迪斯終於止住了笑,然後神色驟然一肅。
“根據《聖城法典》第一卷,第一章,第三條。”
吉迪斯的聲音不再輕浮,而是帶上了一股屬於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當教區處於緊急狀態,或麵臨信仰崩塌之危機時,若無上級的指示,該教區主教擁有對教義的最終解釋權。”
他向前邁了一步,逼視著安娜的眼睛:
“也就是說,在這裏,我說的話,就是教義。我說誰是羔羊,誰就是羔羊;我說誰是豺狼,誰就是必須被凈化的異端。”
“安娜修女,你不會不知道吧。”
安娜毫不退縮地盯著他,眼中金色的雷霆雖已收斂,但那股倔強的火焰卻燃燒得更旺了。
“如果是正常的主教大人,”
“如果是一位真正沐浴在聖光下、心懷慈悲與虔誠的主教,我自然會無條件地服從,甚至願意為了他的指令獻出生命。”
“但你不是。”
她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極度的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
“吉迪斯,看看你做的一切。你用魔力勒索信徒,你把神聖的信仰變成了一場骯髒的交易。把教義的解釋權交給你?那簡直是讓魔鬼來撰寫《神啟》。”
“你根本不配引用法典,更不配決定誰是異端!”
吉迪斯冷哼一聲:“我想你應該知道吧,他們收取安撫稅的事。”
“他們需要城裏的年輕女性,去‘安撫’他們的身心。”
安娜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安撫......身心?”她喃喃自語,似乎本能地抗拒去理解這幾個字背後的骯髒含義,“你是說......”
吉迪斯看著她那副天真到近乎愚蠢的模樣,也是無奈的搖搖頭。
“真不知道你這幾年都在幹什麼。”
“就整天抱著這本破書,祈求你的神來拯救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