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信徒在得到了吉迪斯的魔力恢復後，很快就被吉迪斯趕出去了。
厚重的橡木門再次關上。
光線暗了下來。
教堂裡重新恢復了死寂，隻剩下安娜粗重的呼吸聲，和吉迪斯手指敲擊神台的“噠、噠”聲。
“你現在滿意了？”
安娜終於開口了。
吉迪斯並沒有理會安娜，而是看著眼前的隻有自己能看到的係統麵板。
【神聖悖論係統】
【神聖點：5】
【魔力池：45/100】
剛剛那波“展示神跡”，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性的商業投資。
收回的神聖點都被他拿去轉化成魔力了，但入賬卻慘淡得令人髮指。
本來他的算盤打得震天響：
用魔力治療信徒，換取他們對神像的辱罵，從而刷取巨額的【神聖點】。
有了點數，再兌換魔力，形成一個完美的“永動閉環”。
但這群人的給他的神聖點著實有些不夠看啊。
是因為這些人不夠虔誠嗎？
大概也是了，換誰在這片被神遺忘的廢土上掙紮求生了五年，信仰這玩意兒也早就被磨平了。
對於這群快餓死的人來說，背叛神明根本算不上什麼痛苦的抉擇，也沒有那麼大的心理負擔。
沒有內心的掙紮，沒有信仰崩塌的劇痛，自然也就產出不了多少【神聖點】。
也就是這個愚蠢的修女，還這麼堅定不移的信仰著這個神明。
吉迪斯在心裏給這群信徒打上了“劣質資源”的標籤。
看來，真正的“優質礦脈”，還得是眼前這位氣得渾身發抖的安娜修女。
想到這，吉迪斯關掉了係統麵板，轉過身，看向安娜。
“我隻是在救助他們而已，談不上什麼滿意與不滿意。”
“我餓了，我帶的食物吃完了，教會裏平常吃什麼？”
安娜看了他一眼，說道：“跟我來。”
說罷，便轉身朝著側殿走去。
吉迪斯聳了聳肩，跟在她身後。
穿過那條昏暗的迴廊，他們來到了一扇有些破舊的雙開門前。
推開門，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麵而來。
那是一股某種植物在滾水中被煮爛後散發出的苦澀土腥味。
餐廳很空曠，穹頂高聳，長條形的餐桌似乎能容納幾十人共進晚餐，想必在灰燼詛咒降臨之前，這裏也曾有過推杯換盞的盛況。
但現在，隻有靠近門口的一角孤零零地擺放著三副餐具。
老園丁喬叟正站在桌邊，見到吉迪斯進來，他顯得既緊張又羞愧：
“主......主教大人，食物準備好了。”
吉迪斯走近餐桌，低頭看了一眼。
三個缺了口的陶土碗裏，盛著半碗墨綠色的、粘稠得像某種煉金失敗產物的液體。
幾根不僅沒有煮爛、反而顯得格外堅韌的草莖，倔強地浮在表麵，隨著熱氣翻滾。
而在碗的旁邊，盤子裏擺著幾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團塊。
吉迪斯拿著那團塊，輕輕在盤子上敲了敲。
“咚、咚。”
聲音清脆，質地堅硬，就好像是一塊石頭。
“這是什麼？”吉迪斯指著那黑色團塊，明知故問，“修建教堂剩下的邊角料？還是某種用來投擲的防禦性武器？”
安娜冷笑了一聲，直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對於您這樣的少爺，我們這裏的食物確實是有些不夠看，你要是不喜歡，大可以不吃。”
安娜並沒有看他，而是拿起那塊硬得像石頭的黑麵包，麵無表情地泡到了湯裡。
黑麵包在湯裡浸泡了足足半分鐘，安娜才將它撈起。
那原本像石頭一樣的團塊，此刻吸飽了那詭異的綠色汁液，變得軟爛、腫脹，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正在腐爛的苔蘚。
她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口。
咀嚼的聲音很輕，但在這死寂的餐廳裡卻格外清晰。
緊接著，她又舀起一勺那墨綠色的湯，送入口中。
吉迪斯看著安娜的樣子，眉頭皺了皺，學著安娜的樣子，也將麵包丟進了那碗墨綠色的湯汁裡。
麵包吸飽了湯汁，變得沉重而滑膩。
吉迪斯忍著那股怪味，將這團不明物體送進了嘴裏。
入口的一瞬間，並沒有想像中麵包的麥香，甚至連一點食物該有的溫存都沒有。
那口感糟糕透頂。
粗糙的麥麩混雜著像沙子一樣的雜質，狠狠地摩擦著他那嬌嫩的口腔黏膜。
而吸滿的湯汁則在咀嚼的擠壓下迸濺出來——那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濃縮了苦澀、土腥和某種發酵過度的酸腐味道。
嘔——！”
吉迪斯的身體反應比他的大腦更快。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的胃部一陣劇烈痙攣。
喉嚨發緊，那口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的“食物”，連帶著他胃裏原本翻湧的酸水，被他毫無形象地一口全噴了出來。
“咳咳咳........咳咳.........”
喬叟看著他的模樣，連忙倒了一杯水過來。
“主教大人.......”
吉迪斯接過那杯水，像個在沙漠裏渴了三天的旅人一樣，仰頭猛灌了下去。
清涼的井水沖刷過火辣辣的食道，終於勉強壓下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怪味。
他深吸了幾口氣，用手背狠狠擦了擦嘴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玩意兒......”吉迪斯指著那碗還冒著綠泡的湯，手指都在顫抖，“真的是給人吃的？”
坐在一旁的安娜瞥了眼吉迪斯：“在這裏，你有的吃就不錯了。”
“這是灰草根煮的湯，黑麵包裡摻了橡子麪和少量鋸末，為了增加飽腹感。”
吉迪斯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鋸末？”
說實話，在前世，豬吃的都比這個強。
看著主教大人那副表情，喬叟嚇得縮了縮脖子：“主教大人，現在這個算是不錯的食物了。”
正當吉迪斯想要說什麼的時候，
忽然，他腦海中響起了幾聲清脆悅耳的提示音。
【神聖點 2】
【神聖點 1】
【神聖點 0.5】
【......】
這是......？
看起來這次的投資並不算是失敗。
那些得到他魔力的“羔羊”們，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悄悄和別人在褻瀆神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