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給你們。”
這句話,如同魔鬼的低語,在寂靜的教堂中回蕩。
那十幾名信徒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他們看著吉迪斯指尖那團代表著生命與活力的光芒,又看了看自己那雙乾枯、無力的手,眼中同時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這五年,他們祈禱過,他們懺悔過。
可神明什麼都沒給他們。
而眼前這個“魔鬼”,他隻是抬了抬手,就治好了困擾老婦人一個月的咳嗽,就讓那個青年恢復了體力。
“我.....”一個抱著瘦弱孩子的母親,她的嘴唇在顫抖。
她的孩子已經三天沒有喝奶了,她自己也快要餓死。
靈魂?永恆?當她的孩子即將死在她懷裏時,那些東西又算得了什麼?
“我.....我罵!”她第一個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抱著孩子,就要朝神像走去。
“我.....我也.....”
“主教大人.....救救我.....”
一個人的行動,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絕望戰勝了恐懼。生存的渴望壓倒了虛無的信仰。
那十幾名信徒,開始騷動,開始站起,他們那空洞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名為“活著”的火焰,哪怕這火焰是地獄之火。
他們爭先恐後地,顫顫巍巍地,朝著那尊神像,朝著那個能賜予他們“新生”的魔鬼走去。
【神聖點 150】
【宿主的言行過於離譜,居然以治療為名義,讓這些心存信仰的信眾侮辱神明】
安娜的血,在那一刻,徹底涼了。
她知道吉迪斯會做出些出格的舉動,知道他或許會辱罵神明。
隻要能救這些人,這都可以忍受。
但是他居然讓這些人去侮辱他們一直以來信仰的神明!
並且以此為交易的條件。
她看著這些她守護了五年的“羔羊”。看著他們繞過了自己,走向了那個瀆神者。
他們.....真的準備.....去侮辱那尊神像。
“不——許——動!!!”
一聲撕心裂肺的、夾雜著無盡憤怒與絕望的咆哮,從安娜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滋啦——!!!”
比昨天在門口時更耀眼金色雷電,瞬間從她那瘦弱的身體裏炸開!
這不是吉迪斯那種溫柔的翠綠,這是審判的、毀滅的、代表著神明震怒的聖光!
“轟——!!!”
一道粗壯的金色閃電,沒有絲毫猶豫,從安娜高舉的手中射出,沒有擊中任何人,而是狠狠地劈在了那群信徒和神像之間的石板地上!
碎石飛濺!
“啊——!!”信徒們發出了比剛才見到吉迪斯魔力時更淒厲的尖叫。
他們連滾帶爬地縮回了座位,恐懼地看著那個渾身閃耀著金色電弧、彷彿審判天使降臨的修女。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燃燒著金色電光的眸子,對上了吉迪斯那雙帶笑的、看戲般的眼睛。
“還有你!!”她咆哮道,“你這個地獄裏爬出來的雜碎!滾出這座教堂!!”
“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
【神聖點 100】
【神聖點 3】
【神聖點 5】
吉迪斯笑笑:“安娜小姐,不必這麼大動乾戈,你現在魔力很少,不要把它浪費在沒用的地方。”
“好吧好吧,我錯了,咱們各退一步。”
“他們不用再侮辱神了。”
“但是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聖光的信徒了。”
此言一出,安娜高舉的手臂,那環繞的金色電光,消散了。
她艱難地點點頭:“可...可以,不過你也要履行你的承諾。”
吉迪斯臉上的笑容變得和煦,甚至稱得上“仁慈”。
“畢竟,我可是一個言而有信的‘魔鬼’啊。”
他緩緩抬起了那隻手。
魔力在他掌心匯聚。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光點,而是如同一顆翠綠色的微型太陽,光芒更甚!
那濃鬱的、充滿了生命與豐饒氣息的魔力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座陰冷的教堂。
它比窗外的陽光更溫暖,比安娜的雷電更富有生機。
在這片綠光下,連那尊高大神像冰冷的“慈悲”麵容,都彷彿染上了一絲.....諷刺。
“那麼,接受魔鬼的賜福吧。”
吉迪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倒了所有人的呼吸聲。
綠色光球,變成了十幾個小的光球,變成了十幾個小的光球,如同擁有生命的螢火蟲,在他掌心之上歡快地盤旋、起舞。
“去吧。”
吉迪斯輕聲說道。
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十幾個翠綠色的光球,彷彿聽到了號令,瞬間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流光,越過了安娜那依舊僵硬的肩膀,越過了那道被雷電劈出的焦痕。
它們精準地、一個不落地,飛向了那些蜷縮在座位上、既渴望又恐懼的信徒們。
光球沒有絲毫停頓,輕盈地沒入了他們的身體。
“啊.....”
“這是.....”
沒有痛苦,沒有灼燒。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溫暖,彷彿是嬰兒時期躺在母親懷中的舒適感,又像是久旱的荒地迎來了第一場春雨。
飢餓感消失了。
病痛感消失了。
“我.....我好了.....”
“我的腿.....我的腿有力氣了!”
“讚美.....”
一個信徒下意識地想喊出“讚美聖光”,但話到嘴邊,他看到了擋在神像前、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安娜修女,又看到了那個麵帶微笑、如同神祇般施展“神跡”的“魔鬼”主教。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但他朝向的,不是神像,也不是安娜。
而是吉迪斯。
“讚美您.....主教大人!”
“撲通!”“
撲通!”
第二個、第三個.....所有被治癒的信徒,全都跪了下來。
他們沒有哭喊,隻是用一種最原始、最質樸的動作,朝拜著這個魔鬼。
吉迪斯吉迪斯看著這片黑壓壓跪倒的人群,看著他們臉上那重獲新生、夾雜著狂熱與敬畏的表情。
他非但沒有露出欣慰的微笑,反而.....輕輕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