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為什麼會是血紅色的?”
“這....這是被汙染的聖光。”
一個年長的倖存者顫抖著指向艾米,眼中滿是恐懼。
“屁!金色的光救過你嗎?”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立刻啐了一口,“老子隻知道,這光看著就帶勁,比那軟綿綿的金光強多了!”
另外一個瘦弱的男人笑道:“被汙染?我看是變異了吧?就像這該死的世道一樣,連雷霆都得染上血才能活下去。”
“....”
對於艾米的血紅色雷霆,眾人各執一詞。
不過,爭論僅僅持續了片刻。
因為吉迪斯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他微微點頭,給了艾米一個眼神。
艾米心領神會。
下一秒,她那粉紅色的眸子猛地一凝,轉過身,原本隻是在掌心跳躍的血色電弧,驟然間狂暴起來。
“喝——!”
隨著一聲嬌喝,艾米轉過身,將手掌的雷霆打向教堂大門上的聖徽。
雷光接觸金屬的剎那,並未直接消散,而是猛然膨脹。
“轟——!!!”
伴隨著一聲爆鳴。
那象徵著聖潔與不可侵犯的聖徽,在這股霸道的力量下脆弱得如同酥餅,瞬間崩解成無數塊焦黑的碎片。
【神聖點 12000】
【宿主簡直是天才,在民眾麵前,讓一位被教義定義為“骯髒、邪惡”的血族少女,用被“汙染”的力量,擊碎了代表“純潔、正義”的徽章】
看著係統的評價,吉迪斯心中暗笑一聲。
其實,並不是說艾米的雷霆有多厲害,能造成如此大的傷害,要知道那聖徽可是石頭做的啊。
昨天艾米才獲得魔力。
能凝聚出魔力來就很不錯了,更別提打碎石塊了。
事實上,這聖徽之所以如此不堪一擊,完全是因為吉迪斯昨天夜裏做的小手腳。
他昨天特意把聖徽上鑿出了一些裂紋,並往裂縫處和表層塗抹了一層名為“雷霆精油”的煉金藥劑。
這東西可以將雷電的威力成倍的放大。
所以,才會有現在的情況。
緊接著,人群炸開了。
“天哪......那可是整塊花崗岩雕刻的啊!”
“這這......”
有人目瞪口呆,嘴巴張大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也有人拍手叫好:“砸得好!太他媽帶勁了!”
“看見了嗎?這纔是真正的教義,平等的教義,即使是血族,也能獲得聖光的力量。”
“....”
當然也有人被這一幕嚇壞了。
在他們眼中,血族非常可怕,而那個站在高台上、獲得了的聖光力量的血族小女孩更是恐怖。
他們寧願回去啃樹皮,也不願意麵對這個宣揚著奇怪思想的主教,還有這個掌握邪惡聖光的血族。
又有不少人,藉著人群中的聲音,哆哆嗦嗦地離開了。
吉迪斯看著台下的場景,笑著點點頭。
經過三輪篩選,留下來的人,才配得上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他打了個手勢,讓大家安靜了下來:
“很好。”
“我想接下來到了你們最喜歡的時刻了。”
吉迪斯看向阿麗雅,還有阿麗雅身後的西蒙:“你們兩個,把東西搬過來吧。”
二人點點頭,搬著身後的大箱子,走到了台前。
另外,貝翠絲也搬來了一張桌子和椅子,坐在了箱子旁。
前麵的人,看著箱子,開始討論了起來:
“那裏麵裝的是什麼?一定是肉吧?”
“我覺得是麵包。肯定是鬆軟的麵包。”
“可就這麼一個木箱子,也太少了吧。”
“.....”
不過隨著箱子被開啟,眾人都是愣了,這裏麵怎麼是一堆紙啊。
很快,吉迪斯的聲音傳來:“此為灰燼城的新貨幣。”
“上麵有麵額,數字是多少,就是多少。”
“一個畫著1的貨幣,可以換取一個拳頭大小的白麵包。”
“留下來的人,每人可以獲得一百。”
“之後大家也可以用這些貨幣,進行買賣交易。”
“大家排好隊,登記領取。”
“明天起,正式流通。”
吉迪斯的話就像是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麵,又讓人群開始躁動了起來。
他們一般的交易都是用金幣,銀幣和銅幣。
不過嗎,這些早就被議會成員收走了。
都在金薔薇東麵的倉庫裡。
但帝國也有紙幣,不過那都是大麵額的那種,而且,隻有教皇纔可以發紙幣。
“主教大人,您別開玩笑了。”人群中,一個膽子稍大的老頭苦著臉喊道:
“這紙......能頂餓嗎?帝國發行的那些大額票據,那是有帝國的金庫做擔保的,到了哪家銀行都能兌出金燦燦的金幣來。”
“可您這......”
老頭沒敢把“廢紙”兩個字說出來,但意思誰都聽得懂。
大家聽後也是附和道:“是啊,要是您之後不認了怎麼辦?”
“對啊...”
“...”
吉迪斯聽著下麵的議論,也沒多和他們解釋,隻是說道:“你們愛要不要。”
“不要就餓著。”
吉迪斯這句冷冰冰的話,就像是一陣凜冽的寒風,瞬間吹散了人群中那些試圖討價還價的熱度。
不過也有些人,腦子轉得很快,或者說是肚子餓得受不了了。
直接來到了貝翠絲麵前:“修女大人,我叫卡蘭....”
有了帶頭的,很快,廣場上就排起了長隊.....
【神聖點 10000】
【不管別人信與不信,隨著帶有您肖像的貨幣發放,灰燼城已經實質上脫離了帝國的經濟體係】
【神權體係的崩塌,自我的解放,經濟的脫離,此時的灰燼城,已經徹底淪為了您的王國】
隨著最後一張印著吉迪斯側臉的紙幣被一隻粗糙的大手領走,這場荒誕卻又充滿秩序的“發錢”儀式,終於落下帷幕。
廣場上的人群也開始散去。
吉迪斯等人也朝著金薔薇的方向走去。
原本喧鬧的廣場,迅速冷清了下來。
就在眾人即將踏出廣場範圍的時候。
走在最後的安娜,腳步突然頓住了。
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下意識地回過頭,望向那座陪伴了她五年、承載了她無數個日夜祈禱的建築。
“轟!!”的一聲。
失去了支撐的穹頂與高聳的石牆,在漫天的煙塵與火星中轟然陷落。
而此時的陰雲,也散開了一個口子,露出了一抹猩紅的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