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吉迪斯說完後。
人群中便爆發出了一陣驚恐的尖叫。
“瘋子！他真的瘋子！”
“快跑啊！！這人瘋了！”
“.....”
這近千人的廣場，有百人，是真的被這場麵嚇住了。
他們捂著腦袋，連滾帶爬地向著廣場外圍衝去。
好在這廣場也足夠大，人群並沒有那麼密集，這些人也並沒有造成什麼恐慌性的踩踏事件。
吉迪斯並未叫住他們。
因為有的人，就不配被拯救。
他們的苦難，有一部分來自於別人，也有一部分來源於自己。
【神聖點 12000】
【宿主這一把火，燒毀的不僅僅是腐朽的木椅，更是某種名為“敬畏”的頑疾】
【您將神聖的殿堂變成了一口取暖的大鍋，用物理的溫度取代了信仰的溫度】
吉迪斯看著麵板上的評價，嘴角微微上揚。
那些因為恐懼而逃離的人，註定無法適應吉迪斯接下來要建立的新秩序。
他再次朗聲道：“留下來的人，恭喜你們。”
“你們沒有像那些懦夫一樣逃跑，這說明你們已經受夠了那虛偽的過去，說明在你們的骨子裏，比起對未知的恐懼，更渴望的是——活得像個人樣。”
“以前，你們是否在教義中聽過，貴族是神的頭顱，擁有智慧。”
“教會是神的口舌，傳達旨意，騎士是神的手臂，揮舞利劍。”
“而平民則是神的雙腳，支撐起整個身軀。”
吉迪斯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在烈火燃燒的背景音中顯得格外刺耳：
“可為什麼雙腳總是踩在泥濘與汙穢之中。而頭部總是呼吸著最好的空氣，看著最好的風景？”
“因為承載重量是你們的榮耀。”
“但我告訴你們，那是放屁！”
“在那滾燙的火焰裡，貴族的頭顱和乞丐的腳底板，燒出來的灰都是一樣黑的！”
“在飢餓麵前，大主教的胃和你們的胃，發出的叫聲是一樣響的！”
吉迪斯猛地一揮衣袖，那猩紅的主教袍在熱浪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麵反叛的旗幟。
“所以，別再問為什麼你們是腳底板，因為那並不是聖光的旨意，而是那些想要騎在你們頭上的人編出來的謊言！”
“真正的聖光教義，所說的是，人人平等，人人都是神的一部分，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這一刻，背靠著熊熊燃燒的教堂的吉迪斯，在眾人眼中既像是毀滅一切的魔王，又像是帶來新生的神明。
他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剪刀，狠狠刺入進民眾的心裏。
也刺入了修女們的心裏。
尤其是安娜，兩行清淚順著有些發燙臉頰流下：
“原來.....這纔是神的本意嗎？”
而那些民眾們，在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後。
是一陣如同野獸喘息般的粗重呼吸聲。
終於，人群中不知是誰，帶著嘶吼，喊出了第一聲：
“去他媽的腳底板！老子是人！！”
這一聲怒吼，瞬間引爆了整個廣場。
“沒錯！老子是人！！”
“憑什麼我們生下來就要吃苦！憑什麼！”
“讚美主教！讚美這該死的平等！”
“....”
【神聖點 20000】
【您是一個高階的褻神者，從根源上否定了教廷統治的法理依據，不得不說，您之前所看的《神啟》並沒有白看】
吉迪斯看著麵板上那瞬間暴漲的神聖點，嘴角的笑容在火光中愈發狂放。
加上之前的餘額，現在的神聖點已經接近了六萬。
真是不愧他準備了這麼久。
收穫確實頗豐。
不過，這還沒完。
吉迪斯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他繼續高聲說道：“那我就要問你們第二個問題。”
“到底是誰，把我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是誰把我們關在這座名為灰燼的牢籠裡，看著我們在爛泥裡掙紮求生？”
“教會說，我們的敵人是躲在陰暗角落裏、吸食人血的血族；他們告訴我們，我們的威脅是那些異教徒。”
吉迪斯嗤笑一聲：“可這五年來，是誰不讓你們出去的？”
“是血族？還是我這個異端？”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句：“是那些人麵獸心的高位者們。”
緊接著人們附和著：“沒錯，沒錯。”
“比起血族，他們更像是血族。”
“.....”
吉迪斯就這麼聽著他們的憤慨，沒有打斷。
幾分鐘後，吉迪斯再次抬起手，虛壓了一下。
那動作輕描淡寫，但在大家眼裏，卻比任何嚴苛的軍令都管用。
廣場上那嘈雜的怒罵聲，漸漸平息了下來。
吉迪斯微微側過身，對著一旁的艾米說道：“艾米，過來。”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個身穿修女服，身形嬌小的小女孩，怯怯地來到了吉迪斯身邊。
吉迪斯將手輕輕搭在艾米的肩膀上：“沒錯，其實血族並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那麼可怕。”
“大家應該都見過她，曾經被議會捉去，差點就要被玩弄的小姑娘。”
“但其實，她就是教會口中，那必須要被燒死的——血族。”
“嘩——！”人群瞬間像炸了鍋一樣，原本圍在前麵的幾個人下意識地向後退去。
別看他們剛剛叫的挺歡，但那種從小被灌輸的恐懼，根本不是一兩句熱血口號就能輕易抹去的。
人群的騷動像一股暗流，迅速在廣場上蔓延開來。
“你們看，她瞳孔的顏色。”
“血族...真的是血族！”
“她...她會不會突然撲上來吸血？”
“天啊，這個主教可是會用人肉做聖餐的，咱們不會變成這個小姑孃的聖餐吧....”
“....”
不過，也並非全都是這種聲音。
“怕什麼？她現在是我們的隊長，昨天還帶著我們去抓金光甲蟲去了。我昨天手臂被劃傷了，露出了血，也沒見她想吸血。”
一個昨天參與清理工作的雜役大著膽子喊道。
“是啊，隊長的力氣大的嚇人，要想吸血，你們誰還能留到現在。”另一個雜役也是接著說道。
“......”
而在這個騷亂的時候，又有百餘人，低著頭，像是躲避瘟疫一般，悄無聲息地向著廣場外圍溜去。
安娜看著吉迪斯旁邊的艾米，愣住了，但想起剛剛吉迪斯說的話，也是溫柔地笑了。
人人都是神的一部分，血族亦是如此。
吉迪斯看著那百餘個落荒而逃的背影，並沒有阻止，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
與此同時，腦海中係統的提示音如約而至。
【神聖點 6000】
【真是可笑啊，剛剛喊得最大聲的要平等的人，現在居然是跑的最快的】
吉迪斯看著係統的評價，也是樂了，隨後又是一發火球打在了空中，讓人群安靜了下來。
他說道：“我說過，真正的教義，人人都是平等的，即便是血族，也可以獲得聖光的恩賜。”
“不用怕，艾米。”吉迪斯溫和的聲音在艾米耳邊響起。
“向他們展示一下，你昨晚從聖光中獲得的新生。”
“告訴他們，在新的秩序下，力量不問出身。”
艾米深吸了一口氣，向後退到了更高的台階上。
緩緩抬起了那隻纖細白嫩、彷彿一折就斷的小手。
一抹鮮紅色的電光，在她掌心中跳躍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