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吉迪斯就出了門。
昨晚他睡得很好。
大概是穿越以來最安穩的一覺。獲得了魔力，就等於在這個世界上有了立足之本。
他哼著歌，朝著教堂門口走去。清晨的陽光難得地穿透了灰燼城的陰霾，給教堂門口的石板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吉迪斯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橡木門。
“吱呀——”
刺耳的摩擦聲中，他臉上的哼唱和笑容，都同時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那一抹饒有興緻的打量。
他走進門口，就看見了十幾個人坐在教堂的座位上。
那不是“坐”，而是“蜷縮”。
大約有十幾個人，有老人，也有孩子。
但他們是像是活著的骷髏，每個人都瘦得皮包骨，臉上帶著一種和這座城市的名字一模一樣的灰敗死氣。
他們就是安娜口中的“信眾”。
此刻，他們全都用一種空洞、麻木、又帶著一絲微弱希冀的眼神，望著教堂的入口。
在他們最前方，神像之下，安娜修女正筆直地站著。
她的修女服還是那麼乾淨，但臉色卻比昨天暈倒時還要蒼白，那雙清澈的眸子佈滿了血絲。
吉迪斯快步走到安娜修女旁，安娜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立刻瞪向他，彷彿要用目光將他刺穿。
“你這個魔鬼.....”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最好.....”
“我最好什麼？”吉迪斯打斷了她，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
他沒有再看安娜，而是轉身，麵向那十幾名蜷縮在座位上、神情麻木的信徒。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聖城任命的主教吉迪斯。”
“今天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聖光之神已經墮落了。”
此言一出，整個教堂彷彿被抽幹了空氣。
那十幾名信徒麻木的表情瞬間凝固，變成了極端的驚恐和錯愕。
一位抱著孩子的中年婦女“啊”地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又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可惡的主教會侮辱神明，但是安娜還是氣得渾身發抖。
“神明沒有墮落！”
“我纔不信！”
信徒們也在驚恐之後爆發出了壓抑的騷動。
他們不敢斥責主教，隻能恐懼地縮成一團，有的人甚至開始跪地，拚命地劃著聖徽，嘴裏唸叨著：“神啊，饒恕他.....他瘋了.....”
吉迪斯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他享受著安娜那即將崩潰的表情，享受著這群“羔羊”的恐懼。
【神聖點 10】
【神聖點 5】
【神聖點 3】
【...】
顯然，這些信徒的信仰.....並不如安娜那般純粹。
最多的還是安娜的10點神聖點。
一抹微弱、卻又充滿了無限生機的翠綠色光芒，自他的指尖亮起。
那光芒是如此柔和，彷彿是春天裏第一片破土而出的嫩芽。
在這座充斥著死亡、灰敗和恐懼的教堂裡，這抹翠綠色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耀眼。
“魔.....魔力！”
“那是什麼光.....”
“別過來！”
信徒們發出了壓抑的驚恐低呼，他們本就虛弱的身體，此刻更是縮成了更小的一團，有些人甚至已經準備逃離這座教堂了。
可這光暈，下一秒，打在了一個皮包骨的青年身上。
他那雙深陷的眼窩下，皮包骨的臉頰上，迅速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潤。
青年緩緩地、僵硬地低下了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隻剩骨架的手。他試探著握了握拳。
他感覺到了.....力量？
“主教大人....您對我做了什麼？我從來沒有感覺這麼好過。”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吉迪斯。
吉迪斯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緩緩轉過身，不再看那個重獲新生的青年，而是麵向教堂裡那十幾個神情從麻木、驚恐、轉為極度困惑的信徒。
“看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教堂內，壓倒了所有人壓抑的呼吸聲。
“你們所信仰的神，”吉迪斯伸手指了指身後那尊高大、冰冷，卻依舊“慈悲”的神像，“祂聽了你們五年的祈禱。祂拯救你們了嗎？”
“祂眼睜睜看著你們的親人病死，看著你們的孩子餓到皮包骨，祂什麼都沒做。”
他再次抬起手，那點翠綠色的、象徵著“新生”的魔力光芒，在他指尖重新亮起。
“而我，纔是能賜予你們新生的人。”
這一次的他的自然魔力，打向了一位年齡較大的老婦人。
她正坐在長椅上，用手撫摸著自己的嗓子，小聲的咳嗽著。
那抹翠綠色的光芒無聲地沒入了她的胸口。
“咳.....呃.....”
咳嗽聲戛然而止。
她灰白的嘴唇泛起了血色，渾濁的雙眼也重新亮起了神采。
“我.....我的.....”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猛地吸了一口氣。“我的嗓子不疼了。”
“神跡.....”有人喃喃自語。
“不.....這是魔鬼的.....”另一個人想反駁，但聲音卻在恐懼中劇烈顫抖。
吉迪斯沒有理會他們的竊竊私語，而是緩緩轉身，用那隻還縈繞著翠綠色光芒的手，輕蔑地指向了身後那尊高大、冰冷，依舊在假裝慈悲的神像。
“來，”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信徒的耳中，“想獲得剛剛那樣的生命力嗎？”
那十幾名信徒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他們看著吉迪斯指尖那團代表著生命與活力的光芒，又看了看自己那雙乾枯、無力的手，眼中同時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吉迪斯環視著這些既渴望又恐懼的臉龐，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也更加“魔鬼”。
“很簡單。”
他敲了敲神像冰冷的石質底座：“對著這座雕像，進行侮辱。”
“罵它，唾棄它。告訴我它這五年來是怎麼對你們的。”
“誰罵得最真心，罵得最讓我滿意.....”
他再次抬起手，那團“新生”的魔力光芒在他掌心跳躍，如同世間最誘人的果實。
“我就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