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絲特拔開了柔軟的橡木塞。
一股特別的花香,在幾人之間瀰漫開來。
莉絲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艷。
“天哪,這味道簡直太美妙了。”她由衷地讚歎道,隨後將小巧的玻璃瓶珍重地收進衣兜。
“謝謝你們的慷慨,也願自由的陽光早日照進你們的店鋪。”
年輕的情侶笑著揮手道別,相擁著漸行漸遠。
目送著他們遠去,莉絲特仍覺得鼻尖縈繞著那股迷人的芬芳,心情都跟著愉悅了起來。
雖說她一時還接受不了這種超前的藝術,但這裏生機勃勃的市井氛圍,也讓她充滿了希望。
她轉過頭看向吉迪斯:“混蛋,帶我去學院吧。”
吉迪斯點點頭,準備把她交給珍妮芙,讓珍妮芙給她安排好她需要的東西。
自己還要去看看赫法那邊的亞人如何了。
可當他擴大感知範圍的時候,忽然發現珍妮芙竟然揪著瓦倫,氣沖沖地正在朝著這條街跑來。
誒,看她的樣子,好像很生氣,話說這傢夥不會是想阻止這偉大的藝術吧。
想想也正常,一個從小深受教會洗腦的人,早就把這種羞恥刻在了骨子裏了。
即便目前接受了自己的理論,但對於這種超前的藝術,肯定是不會贊同的。
還好自己及時回來了....
吉迪斯在心底暗自慶幸。
其實比起枯燥的文字與課程,畫作的衝擊力無疑要大得多。
對於現在的平民們來說,想讓他們靜下心去啃透一本書、理解一套複雜的理論,其實並不容易。
吉迪斯原本是想靠著學院的福利,將來讓這些平民們去學習他的聖光理論。
這是必要的。
但他總覺得還缺點什麼。
聽到剛剛那位賣畫的老闆,以及這對年輕情侶的話。
他豁然開朗。
這種最具視覺衝擊力的原始藝術,何嘗不是斬斷舊神權枷鎖最鋒利的利刃?
想到這,吉迪斯直接帶著莉絲特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二人的身影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珍妮芙和瓦倫的麵前。
正揪著瓦倫後領、氣勢洶洶往前沖的珍妮芙猛地頓住腳步。
“大人....?”
她湛藍的瞳孔劇烈收縮,怎麼也沒料到,這位消失了幾天的神使,居然會在這個時間點突然出現在她麵前。
短暫的死寂後,珍妮芙罕見地結巴了起來:
“你....您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我我我.....我正要出去處理一些......呃,一些極其傷風敗俗的奇怪事情。”
她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此刻揪著男導師衣領的做派,實在是有些不雅。
珍妮芙收回了手。
重獲自由的瓦倫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沒辦法,這位院長大人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自己的兩條腿都倒騰飛了。
“大大大.....大人。您來了啊。”
吉迪斯微微頷首,隨後他對著珍妮芙說道:“看你揪著瓦倫,應該是要去藝術街吧。”
這句話猶如一道無形的驚雷,讓珍妮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甚至連尖俏的耳根都染上了羞憤的緋色。
“我....”她張了張嘴,卻覺得喉嚨發乾。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些歪曲了聖光意思的“汙穢之作”還沒來得及被自己親手取締,就先一步落入了這位神使大人的眼中。
難以言喻的羞愧與自責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大人離開前,可是將這裏的一切都交給自己監督。
可自己居然讓這些畫作發展成了這個樣子。
“大人,是我失職了。”珍妮芙深吸了一口氣,低下了頭。
吉迪斯笑了:“你還不算失職,還好我及時回來了,要不然讓你把這些藝術取締了,那纔是真的失職。”
此言一出,瞬間讓珍妮芙接下來要說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珍妮芙抬起頭,眼裏滿是不解。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睡眠太少,導致出現了幻覺。
什麼意思?
難道說大人很欣賞這些畫作?
不僅是她,瓦倫也是像被雷劈了一樣,難道說....
聖光的意思難道真的如那些畫師所說?
而站在吉迪斯身後的莉絲特,更是驚訝地挑起了眉毛。
怎麼回事?
聽起來,這滿大街狂放不羈的裸體畫作,不是這個變態的授意?
而是那些人自己搗鼓出來的?
看著這三人各不相同的表情,吉迪斯笑了:“行了,此地不宜多說,回學院吧。”
說罷,幾人麵前一花,就出現在了院長室。
剛站穩腳跟,一陣天旋地轉的強烈眩暈感便猛地砸中了瓦倫。
他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滾,下一秒就開始嘔吐了起來....
吉迪斯拍拍腦殼,又忘了這裏還有精神力差的人了。
等他吐得差不多了,吉迪斯直接捲起一道水流,將地板上的汙穢沖刷乾淨,隨後拋到了窗外。
做完這一切,吉迪斯拍了拍手,打破了室內詭異的沉默。
“好了,先介紹一下。”
他指了指還在發愣的莉絲特,對珍妮芙和瓦倫說道:“這位是泰拉國的天才少女,莉絲特,從今天開始,她就在真理學院做研究了。”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莉絲特:“這位女士是珍妮芙,真理學院的院長。”
“那位先生是瓦倫,目前是真理學院的藝術導師。”
莉絲特聽到他這麼介紹自己,也是有些羞澀地行了個撫胸禮:“你們..你們好。”
珍妮芙迅速整理好失態的情緒,也是行了個禮回應她:“你好,歡迎你。”
而此時的瓦倫隻感覺眼前還在旋轉。
但聽到吉迪斯的介紹,他還是顫顫巍巍起身,極其鄭重地行了個撫胸禮:“你好,天才國的泰拉女士。”
珍妮芙看到這一幕,尷尬地閉上了眼,無奈地戳了戳自己的額頭。
這傢夥不僅把人家名字叫錯了,甚至還對著一旁的月白色石像行禮。
很明顯,這傢夥是把那尊雕像當成了穿著月白短袍的莉絲特。
莉絲特愣了一下,白皙的臉頰瞬間憋得通紅。
為了不讓自己當場笑出聲,她隻能死死咬住下唇。
吉迪斯卻是再也忍不住了,毫不顧忌形象地放聲大笑起來。
隨後他幾步走上前,把暈頭轉向的瓦倫扶到了一旁的沙發上,並拿出了一瓶精神之源給他喝了下去。
看著瓦倫靈魂逐漸穩定了,他嘴角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好了,既然大家都認識了,那麼接下來該說一說,這藝術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