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斯喃喃自語話音剛落，一隻裹著月白色軟靴的腳便狠狠地踩在了吉迪斯的腳背上。
“你你你....你居然還讚美上了，”莉絲特依舊死死捂著眼睛，“本小姐不看了，趕緊帶我離開。”
吉迪斯看著莉絲特的樣子，發出了一陣低沉且惡劣的輕笑。
他輕輕俯身，湊到莉絲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畔：“喲，大小姐。”
“捂眼睛有什麼用呢？我看你並未收起感知啊。”
“再說了，不是你叫我帶你來看的嗎？真來了，你又不樂意了。”
莉絲特嬌軀一顫，猶如觸電般瞬間將蔓延的感知收斂了起來。
“我...我我....”
“你你你你你你.....”
她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就在此時，一對牽著手路過的年輕情侶停下了腳步。
看著莉絲特這副如臨大敵的拘謹模樣，那位穿著碎花長裙的年輕女子忍不住輕笑出聲，她拉著自己的男人走了過來。
對著莉絲特熱情的打著招呼：
“嗨，美麗的女士，您好。”
“您一定是剛從其他城市來到都城的吧。”
“是....是的。”莉絲特結結巴巴地應了一聲，慌亂地放下手，卻依舊不敢抬頭，看那滿街的畫作。
“我們隻是...不太習慣這種....”
吉迪斯則順勢攬住她的肩膀，接過話茬：“這位好心的小姐，我們確實是第一次來這裏。”
突然被這個混蛋攬入懷中，莉絲特下意識就想用手肘懟他，但在外人熱情的注視下，她也不好發作，隻好配合著他。
年輕女子瞭然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您的夫人會羞澀。”
“我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畫作的時候，也是那樣紅著臉不敢抬頭呢。”
她身旁的年輕男子笑著說道：“沒錯。”
“但是現在不同了。”
他指著街邊的一幅畫：“您看，偉大的神明耗費心血，賦予了我們如此完美的骨骼與肌理，若是在藝術上還在刻意遮掩，那豈不是在嫌棄造物主的恩賜嗎？”
吉迪斯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嗯，你說的對。”
得到贊同，年輕男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我看先生談吐不凡，想必帶著夫人來奧沙都城，也是衝著真理學院來的吧？”
還沒等吉迪斯開口，一旁的年輕女子便興奮地接過了話茬：
“最近街坊間都在傳，那位偉大的神使大人馬上就要頒佈新法令，將徹底向全部人開放真理學院的求學名額了！”
“是啊。”年輕男子感慨道，目光中滿是嚮往。
“雖說如今公國的各個城市也建立了分院，但這都城纔是真理的起源之地啊，說不定將來在學院裏，還能見到神使呢。”
吉迪斯也是附和道：“確實是啊，誰不想在真理學院，聆聽真正的真理呢。”
隨後他話鋒一轉，就像個真正的嚮往者一樣，語氣輕快地問道：“如果你們真要見到了這位神使，會對他說些什麼呢？”
聽到這句恬不知恥的試探，被他攬在懷裏的莉絲特身子突然一僵，不可思議地瞪著這個金髮混蛋。
這傢夥真是厚顏無恥，竟然變著法子當街套取別人的讚美！
年輕女子頓時雙手交疊於胸前，眼中滿是狂熱與純粹的崇拜：
“我一定會用最美麗的語言去讚美他，感謝他讓真正的神諭來到了世間。”
“讚美自然是應該的。”一旁的年輕男子也點了點頭，但馬上轉而說道：“不過，真要是見了這位神使，除了讚美我還要好好的批評他幾句。”
聽到這話，還在心底暗罵吉迪斯厚顏無恥的莉絲特，頓時豎起了耳朵，甚至她還暗暗戳了戳吉迪斯。
吉迪斯聽後更是好奇了：“哦？居然還要批評他嗎？”
年輕男子長嘆了一口氣：“其實，現在的生活已經比以前好很多了。這是要讚美的地方。”
“但是，對於那個專利的審批效率實在是太慢了。”
“我還等著專利審批通過，去銀行貸款，準備開一家自己的香水店呢。”
這話瞬間引起了莉絲特的好奇，畢竟，哪個女人不愛香水呢？
她從吉迪斯的臂彎裡探出頭來，問道：“香水？”
“什麼樣的香水啊？”
“而且，專利和貸款是什麼呀？”
年輕男子聞言，爽朗地大笑起來：“女士，您不會還不知道吧。”
“在咱們奧沙公國，隻要你發明瞭什麼新奇有趣、甚至是從未有過的好東西，都可以去真理學院申請專利！”
“無論是能改變生活的機械，還是獨具匠心的配方，都可以。”
“隻要審批通過了，這項發明就是你一個人的專屬財富。”
“任何使用它獲得收益的人，都必須向你支付他所獲收益的一部分。”
“更美妙的是，”年輕女子滿臉崇拜地補充道，“有了這份專利文書，你就可以拿著它去公國剛剛成立的銀行抵押貸款！”
“哪怕你身無分文，隻要你的發明足夠出色，銀行就會撥給你一筆豐厚的啟動資金。”
“你之後賺到了錢，再還給銀行就好了。”
莉絲特聽得目瞪口呆，這套聞所未聞的經濟體係，簡直比那些大膽的裸體畫作還要顛覆她的認知。
“那....你發明的香水，是用什麼名貴的花卉提取的嗎？”
男子搖搖頭：“當然不是，我的原材料特別常見。”
他接著神秘兮兮地說道：“這個發明可以改變整個香水行業。”
男子身旁的年輕女子也滿臉自豪地看著他，隨即從隨身的挎包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巧玻璃瓶，遞到了莉絲特麵前。
“美麗的女士，這瓶初版香水就當作我們相識的禮物送給您了。”
“隻要那份專利能快點批下來，我們立刻就能在街角盤下一家店麵了。”
“等到時候，真理學院向平民開放了，我們再雇幾個夥計，讓他們幫忙看店，我們去學院學習，那生活該是多美好啊。”
說到這，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希望到時候，我們還可以在學院裏見麵。”
莉絲特下意識地接過那隻小巧的玻璃瓶，指腹摩挲著微涼的瓶身。
那裏麵流淌著淡金色的液體，在午後陽光的折射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看著眼前這對年輕情侶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與希望，莉絲特這一刻才意識到，吉迪斯這個理論真正的威力。
雖然自己之前已經很看好這個理論了，但親眼看到這些人充滿希望的樣子，她才真正意識到——
舊時代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