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曠野上的戰場已經重新長出了青草,下午的一切都彷彿沒有發生過。
緊接著,一塊宛如懸浮島嶼般的龐大岩盤拔地而起,將近千名信徒穩穩托舉至半空,隨後疾馳而去。
一路上,莉絲特宛如一尊聖潔的雕像般矗立在岩盤前方,雙眼死死緊閉,長長的睫毛在冷風中微微發顫。
在那些滿眼狂熱的信徒看來,這位偉大的“大地之母”此刻定是在傾盡心神,與腳下龐大的岩層進行著深邃的魔力共鳴,以此來維繫這座岩盤的飛行。
雖然村民們滿臉敬畏,但沒有人敢出聲打擾。
但隻有莉絲特自己心裏清楚,自己根本沒有什麼土魔力,更不會做出這種神乎其神的事情來。
她緊閉雙眼,純粹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群信徒。
那些充滿敬畏與期盼的狂熱視線,猶如無形的烈焰般烤炙著她的後背。
她既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言辭去回應那些荒誕的讚美,又不敢當眾戳破吉迪斯這可惡的謊言。
進退兩難之下,她隻能硬著頭皮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在心底把那個金髮混蛋痛罵了上萬遍。
這場堪稱公開處刑的煎熬,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到頭了。
龐大的岩盤穩穩地降落在了荒涼的海岸線上。
還未等信徒們從平穩落地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吉迪斯已然越過人群走向海畔。
粗壯的巨木從吉迪斯手中飛出,在海麵上瘋狂交織、生長,不過短短十幾秒鐘,便在夜色中勾勒出一艘龐大的木船。
岩盤的飛行固然更快。
但是對於吉迪斯來說,卻要消耗更多的月之魔力來控製,遠不如用水流控製船隻消耗的少。
所以這段海路,他決定用船。
“上船吧,這艘船會載著你們到達新世界的。”
吉迪斯的聲音再次響徹在每個村民的腦海中。
村民們高呼著讚美之詞,登上了船。
阿麗雅與貝翠絲在夜色中奔忙,有條不紊地將近千名信徒全部安頓妥當。
然而,當最後一名村民踏上甲板時。
她們二人卻從船上下來了。
海風鼓動著兩人單薄的衣衫,她們徑直走到吉迪斯麵前,神色前所未有的莊重。
兩人將右手輕輕貼在左胸,迎著微涼的夜風,對著吉迪斯行了一個撫胸禮。
“大人。”貝翠絲抬起頭,“這艘駛向新世界的船,我們就不登上了。”
吉迪斯微微挑眉,沒有開口,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她。
貝翠絲語氣堅決地說道:“奧沙公國固然是無拘無束的樂土,但這片被舊神權死死籠罩的荒蕪土地,更需要有人留下火種。”
一旁的阿麗雅也重重地點了點頭:“沒錯,大人!還有無數像曾經的我們一樣,在泥淖中戰慄的同胞。”
“我們要解救她們。”
吉迪斯笑著搖了搖頭:“嗯,不錯的想法。”
“但你們現在的實力太渺小了。”
“不如來奧沙國進階一下,再去傳教也不遲。”
“這並非是逃避與退縮,而是在積蓄力量。”
吉迪斯淡淡地說道:“上船吧,救贖別人的時候,先要救贖自己。”
“不是嗎?”
海風裹挾著潮濕的鹹澀,在三人之間靜默地穿梭。
貝翠絲與阿麗雅怔在原地,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吉迪斯也沒有催促,隻是雙手抱胸,慵懶地迎著夜風,靜靜聆聽著海浪拍打龐大船身的聲響,留給她們咀嚼這份殘酷現實的時間。
片刻後,還是阿麗雅先開口了:“可我怕到了您說的哪個地方,享受過了真正的陽光與自由,就會弄丟了重返這片黑夜的勇氣。”
聽到這番坦誠的剖白,吉迪斯輕笑了一聲:
“所以說,救贖別人的時候,要先救贖自己。”
此時的海麵上,悄然泛起了一抹破曉的微光,將深邃的暗夜撕開了一道璀璨的裂隙。
“走吧,先去看看光明吧。”
“如果連直視光明的勇氣都沒有,你們又拿什麼去驅散黑暗?”
聽到吉迪斯這番話,貝翠絲與阿麗雅的身軀微微一顫,眼眶在這破曉的微風中不受控製地泛起了微紅。
貝翠絲小聲嘟囔道:“謝謝您,大人。”
吉迪斯微微頷首,帶著她們二人瞬移到了船上。
一層湛藍的水之薄膜,在船底浮現。
在吉迪斯超階水之魔力的催動下,大船向著遠方啟航......
.....
三天後的上午,奧沙公國的輪廓,終是在信徒們的歡呼聲中於波濤間浮現。
吉迪斯站在船頭的甲板上,海風撩動著他耀眼的金髮。
他看著那片漸漸清晰的陸地,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久違的愜意。
“終於是回來了.....”
吉迪斯的雙臂搭在護欄上,在心底輕聲喃喃。
仔細算算,自己離開這裏也不過才七天的光景。
隻希望在自己當甩手掌櫃的這七天裏,這座剛剛埋下新信仰種子的公國,沒有再鬧出什麼令人頭疼的亂子來纔好......
.....
與此同時,奧沙公國都城,真理學院的院長辦公室內。
珍妮芙看著眼前的申請專利,隻覺得一陣心力交瘁。
她當時就不理解吉迪斯搞這個專利是為了什麼。
現在更疑惑了。
這群人,真的能創造出什麼讓神明都驚嘆的東西嗎?
就比如她麵前這份申請書。
是一種叫雷火魔法樞紐的裝置。
在魔法學常識中,雷魔法與火魔法一旦碰撞,便會產生劇烈爆炸。
這位腦洞大開的申請者,居然想用這種爆炸,來作為船隻的動力,推動船隻前行。
申請者還畫了一係列的設計圖。
圖上,船隻的尾部被強行加裝了一個碩大的金屬漏鬥狀裝置。
通過這個將爆炸的力量瀉出去,從而帶動船隻向前.....
在珍妮芙看來,這簡直是胡說八道。
因為爆炸的威力小了,屁用沒有。
而要做到能推動船隻前行的爆炸,會將整條船都給炸飛的。
即便不提魔法的來源,就單單說材料。
目前哪有材料,能承受這種連續不斷的爆炸的?
除非是泰拉國的奧利哈剛。
但即便有最硬的奧利哈鋼,也不可能做這種東西的。
那東西比金子都貴,用那麼多材料,打造一個這種東西,僅僅隻是為了推進?
珍妮芙把這份申請放到了一邊。
繼續看下一份。
這份材料更讓她無奈。
申請人發明瞭一種新型的香水。
隻不過,它的製作材料實在是令人作嘔。
這香水的原料居然是糞便。
這份申請裡詳細寫瞭如何將汙穢的糞便進行提純,隨後再稀釋...
竟然最後可以詭異的變成花香。
珍妮芙無奈地揉了揉額角,隻覺得頭疼。
珍妮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