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伴隨著阿麗雅急促的敲門聲,緊閉的房門內很快傳來了一道略顯無奈的成熟嗓音。
“阿麗雅,說過多少次了,你這毛毛躁躁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
伴隨著門鎖輕微的轉動聲,貝翠絲的責備聲也越發清晰,“你還以為咱們是在灰燼城嗎?現在我們要處理的事情.....”
“吱呀”一聲,房門被從裏麵拉開。
貝翠絲眉頭微蹙,正準備繼續數落阿麗雅幾句。
可當她的目光越過阿麗雅的肩膀,落在客廳中央那個金髮男人的身上時,數落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大....大人?”貝翠絲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發澀的顫音。
她甚至顧不得整理有些微皺的袖口,快步越過阿麗雅,來到吉迪斯麵前。
阿麗雅也緊緊跟了上來。
貝翠絲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翻湧的水霧,迅速在吉迪斯麵前站定。
她收攏右拳,鄭重地貼在左胸的心口處。
隨後微微鞠躬,向著吉迪斯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撫胸禮。
這並非教會那套繁文縟節的卑微跪拜,而是吉迪斯當初在灰燼城親自教給她們的、象徵著自由與平等的致意。
一旁的阿麗雅見狀,頓時懊惱地輕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她這才猛然驚覺,自己剛剛光顧著激動,竟然都沒給大人行禮。
她趕忙斂去臉上的毛躁,緊挨著貝翠絲站好,也手忙腳亂地將右手按在胸口,恭敬而虔誠地彎下了腰。
吉迪斯看著這二人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辛苦了,你們兩個。”
聽到這句溫和的“辛苦了”,貝翠絲那素來堅韌的外殼,也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打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吉迪斯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眼淚。
貝翠絲擦了擦剛剛流出的淚水,搖搖頭:“不....不辛苦的,大人。”
吉迪斯笑笑,讓她們坐下,給她們介紹自己身旁的莉絲特。
阿麗雅和貝翠絲也是友好的打著招呼,莉絲特也是友好的回應著,隻不過顯得有些拘謹。
隨後幾人便坐了下來。
“能在教會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搭起這麼一個避風港,你們真的很厲害。”
阿麗雅不好意思地笑了:“大人,我跟您說說我們的故事吧....”
“....”
窗外的日影逐漸西斜.....
吉迪斯沒有打斷,隻是靜靜聽著她們二人的講述。
那些從灰燼城逃離後的顛沛流離,以及在暗中傳播教義的步步驚心.....
別看她們說得輕描淡寫,但吉迪斯心裏清楚,這一路走來究竟有多麼艱辛。
既要躲避教會,還要不動聲色的收買人心。
甚至她們還已經把這個村子當做了自己據點,去傳播教義.....
這絕不是僅憑一腔熱血,或幾句空洞的口號就能做到的。
這二人現在也就是個魔導師的水準,雖說在普通人裏麵已經是個相當厲害的人物了。
可是在聖恩城,這點實力根本不夠看。
阿麗雅說完這些幾個月的經歷,突然問道:“大人,您這次回來,是不是時機已經到了。”
“我們願意為您殺向教廷。”
吉迪斯搖搖頭:“不不不,時機還不到,而且你們現在的實力,搞些小偷小摸還行,聖光教廷太龐大了。”
“你們現在的力量還太渺小。”
“而且,你們最近已經被盯上了。”
聽到這話,阿麗雅和貝翠絲皆是臉色驟變。
貝翠絲滿臉鄭重:“可大人,我們行事一直很小心的,都隻是在村子裏麵傳教。”
“村子裏麵教會除了每半年來徵收糧食和壯丁之外,一般是不會來的。”
吉迪斯誇讚道:“所以才說你們做的不錯嘛,我剛剛已經圍著聖恩城周圍所有的村落轉了一圈了。”
“能看到基本有一多半的村子,都有你們人馬在傳教。”
“但是信的人多了,就會有人不滿教會的虛偽,他們會去聖恩城裏麵宣傳,那自然會被城中的教會盯上。”
“雖然教會的人不常來村子,但是村子裏的人,可是會經常去城裏買賣東西的。”
“東麵有一個村子已經被屠了。”
吉迪斯說完後,空氣驟然凝固。
聽到這話,阿麗雅隻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降至冰點。
“屠...屠了?”她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狠狠摩擦過,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哪...哪裏的村子?是塔恩村嗎?朱利安去的那個村子?”
“不可能的....”
“他們不會隨便亂說的啊...怎麼可能。”
她死死咬著牙,憤怒與悲痛交織在眼底:“這群披著神職人員皮的畜生!我要去殺了他們!”
說著,她就要起身,但一隻微涼的手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
“阿麗雅!”貝翠絲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
相比於阿麗雅的失控,貝翠絲此刻的麵色同樣蒼白如紙,但她手上的力道卻不容抗拒,硬生生將發狂的阿麗雅按回了椅子上。
“你去了能幹什麼?難道你想讓你在灰燼城遭受的苦難重演嗎?”
貝翠絲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但她依舊保持著理智。
“大人在這個時候告訴我們這些,絕不是讓我們去送死的。先聽聽大人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