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恩城外的荒野。
“嘔....”
“嘔!!”
兩道嘔吐聲先後響起,他們正是剛剛還在處刑台上的萊恩和伊萊爾。
身旁是三名半死不活的“異教徒”。
伊萊爾大喘息著,腫脹的雙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他艱難地轉過頭,聲音嘶啞地問道:“哥,怎麼回事?咱們死了嗎?”
萊恩用顫抖的手背抹去嘴角的殘渣,剛欲開口,一道慵懶的嗓音便飄入耳畔:
“我想你們應該是沒死。”
兄弟倆渾身一震,艱難地循著聲音望去。
隻見一男一女迎著荒野的風,正並肩而立。
那女子容貌清麗,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束腰短袍,眼裏滿是慶幸。
而她身旁的男人,一頭金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男人英俊的麵容瞬間與萊恩記憶深處的光影重合。
萊恩撲倒在地:“聖光之子,我我我...我真是三生有幸,見到了您,謝謝您救了我。”
聽到哥哥的話,伊萊爾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強忍著胃裏翻江倒海的痙攣,掙紮著想要學著哥哥的模樣跪伏在地。
然而他的這具身體似乎難以支撐他做這種動作,一個沒控製住,直接趴在了地上。
但他還是努力地想爬起來.....
吉迪斯聽到“聖光之子”這個名頭,頓時皺起了眉頭。
不是...
聖光之子?
這誰起的名字?
自己怎麼成這個東西的兒子了,不行,得更正一下他們。
他輕嘆一聲,分別握住兩兄弟滿是血汙與泥土的手臂,將他們扶起。
就在肌膚相觸的瞬間,一抹純粹的翠綠光暈自吉迪斯掌心悄然綻放。
溫潤的自然魔力,順著他的手掌,流入了二人體內。
二人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萊恩感受到這股力量,更是心潮澎拜。
他恍然大悟,原來剛剛在處刑台上,將他從瀕死邊緣強行拉回來的,正是這股不可思議的勃勃生機!
“讚美您,偉大的聖光之子!您就是我們苦苦追尋的真理!”
萊恩的聲線因極度激動而發顫,拉著弟弟就要再次虔誠叩首。
但二人發現自己怎麼都跪不下去。
這位“聖光之子”的力量很大,硬是拉著他們,不讓他們跪。
吉迪斯說道:“行了,既然都人人平等了,你們跪個屁。”
聽到這句略帶粗鄙卻異常鮮活的嗬斥,兩兄弟頓時愣在了原地,但仔細想想,這位大人說的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吉迪斯看著這二人的樣子,繼續問道:“我問你們,是誰告訴你們,我是聖光之子的?”
聽到吉迪斯的問話,伊萊爾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
“大人,是....是朱利安先生說的,他在村子旁邊建了個簡單的學堂,宣傳聖光的真義,一開始並沒有人去。”
“直到朱利安先生說,隻要能聽半小時的課,就可以給兩個雞蛋,村子裏的人纔去的。”
他指著一旁的萊恩說道:“這個是我哥哥,我們兩個當時就是聽了他的課,才直到了聖光的真義。”
“對了,他還展示了一張印著您頭像的紙,他說您就是聖光之子。”
吉迪斯聽後摸了摸下巴,又思索了起來。
朱利安是誰?
自己又沒聽過,也不是灰燼城的人。
看起來,幫散落在各地的“異端”火種,不僅自己野蠻生長,甚至還無師自通地發展出了這種傳教手段。
不在城市裏傳教,而是轉而去到監管更少的村子裏嗎?
有點意思。
但....這聖光之子,他得糾正一下了。
他笑了笑:“聖光之子?”
“我並不是聖光之子。”
兩兄弟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
萊恩不解地說道:“可朱利安就是這麼說的啊,難道他說的聖光的真義也是假的嗎?”
吉迪斯問道:“他說沒說,人人都是聖光的一部分?”
兩兄弟點點頭。
吉迪斯哈哈一笑,看來這點倒是沒傳錯。
他繼續說道:“既然人人都是聖光的一部分,那人人都是聖光創造的。”
“你們都是聖光之子。”
萊恩和伊萊爾猶如被無形的雷霆劈中,泥塑般呆立在原地。
片刻之後,還是萊恩先反應過來了:“那...我以後也可以稱自己為聖光之子?”
吉迪斯點點頭:“當然。”
隨後他手中亮起一抹綠光,打向那三位半死不活的“異教徒”。
他們身上的傷口也開始肉眼可見的癒合。
萊恩和伊萊爾望著這不可思議的神跡,眼底的狂熱與敬畏愈發濃烈。
“這三人你們認識嗎?你們又是怎麼被抓的?”
伊萊爾嚥了一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震撼,恭敬地回應道:
“是的,我們五個一起進城,想要宣揚聖光的真義,才被抓的。”
吉迪斯聽著他如此坦誠卻又透著十足天真的回答,有點哭笑不得。
就憑他們五個毫無魔力的普通人?
這他麼也太天真了吧。
他繼續問道:“你們的村子在哪?帶我去看看那個叫朱利安的傢夥。”
萊恩回應道:“大大....大人,我們的村子在聖恩城的東麵,這...這是哪啊?”
吉迪斯回應道:“這是聖恩城的北麵。”
“聖恩城以北?”萊恩環顧著四周荒涼的曠野,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這裏是北麵的那片草原?”
“我們居然到了這裏。”
與此同時,身旁那三名原本瀕死的同伴也相繼發出了微弱的呻吟,在充沛的自然魔力滋養下,殘破的軀體重新煥發生機,迷茫地睜開了雙眼。
他們看到吉迪斯的樣子,也是如遭雷擊。
沒想到那張在傳說中的英俊麵容,此刻竟真真切切地沐浴在荒野的陽光下。
“神跡....您是畫像上的那位大人!”一名滿臉胡茬的男人顫抖著失聲驚呼,連滾帶爬地想要親吻吉迪斯靴尖前的泥土。
另外兩人也激動得熱淚盈眶,作勢便要伏地叩拜。
吉迪斯直接瞬移到到他們麵前,一個個將他們都給拉了起來,語氣嚴肅地說道:
“不許跪,以後我看誰要再給人跪下,我就打斷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