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高高的處刑台上,一共有五個人。
有三個已經不省人事了。
還有兩個是在這極度痛苦中,保持清醒的兩兄弟。
年齡大一點的叫萊恩,年齡小一點的叫伊萊爾。
伊萊爾睜開腫脹的眼睛,視線越過高台邊緣,看著那些汙言穢語的平民,嘴角泛起一抹悲涼。
“哥,為什麼?”
“難道咱們說的人人平等,最後受益的不是這群人嗎?”
“為什麼他們會用這麼惡毒的話,來對待我們?”
“我...”
他乾啞的嗓音還未將那份不甘吐盡,一記沉重而粗暴的耳光便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血肉碰撞聲打斷了他的質問。
伊萊爾被打得偏過頭去,腦海中一陣嗡鳴,原本就皸裂的嘴角瞬間撕裂,溢位刺目的猩紅。
“閉嘴,骯髒的異端!”
站在他們身旁的一名身披金紋白袍的祭司滿臉陰鬱,他嫌惡地甩了甩剛剛扇過伊萊爾的手指,彷彿觸碰到了什麼令人作嘔的穢物。
“收起你們那套愚蠢的邪說,別再用你那散發著惡臭的嘴唇玷汙這神聖的地方。”
“羊群就該有羊群的本分,妄圖賦予羊群意誌的瘋子,隻配成為灰燼。”
萊恩看著弟弟慘白臉頰上迅速浮現的紅腫掌印,淬了一口唾沫:“雜種。”
“你配嗎?”
“如果你們口中的神明,賜予我們生命隻是為了將我們當做牲畜般圈養;如果所謂的救贖,就是用謊言矇蔽雙眼....”
他還沒說完,就被沉悶的重擊生生掐斷了話音。
祭司瞬間狂暴了。
他抽出腰間的精鋼短杖,狠狠掄圓了手臂,狠狠砸在萊恩的側臉上。
“放肆,你們是誰?妄議神明?扭曲教義?”
那祭司麵容猙獰,就像是地獄裏的惡鬼,拿著那根精鋼短杖一次又一次地砸在萊恩的頭顱與胸膛上。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死寂的高台上回蕩,引得台下那些平民爆發出一陣又一陣嗜血的叫好。
“打的好,說什麼奇怪的言論呢,簡直是放屁。”
“這些異端就該死。”
“打死他們....”
“.....”
在這片充斥著病態與癲狂的廣場上,隻有莉絲特躲在吉迪斯懷裏瑟瑟發抖。
“為什麼.....”
“明明是為了這群人在發聲,為什麼想要他們死的,還是這群人?”
“求求你快救救台上那些人吧,他們不是你的信徒嗎?”
“求求你了...”
吉迪斯拍著莉絲特的後背安撫道:“所以,咱們的路還是任重而道遠啊....”
說罷,一股自然魔力悄悄從他腳下流出,順著高台,攀上了那個被打的異端。
原本被砸得幾乎胸骨碎裂、氣息奄奄的萊恩,突然感覺到一股不可思議的勃勃生機瀰漫在身體各處。
斷裂的骨骼在血肉下悄然接續,撕裂的臟器停止了痙攣與滲血。
他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龐上,原本渙散的瞳孔瞬間重新凝聚。
萊恩猛地咳出一口夾雜著碎牙的淤血:“來啊,打啊,真理是不會示弱的。”
“愚蠢的人們啊.....”
隨後他居然放生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萊恩這突然迴光返照一樣的狀態,讓那名祭司更加惱怒。
他的手中的力道,又重了幾分,每一棍,都是用盡全力在揮舞.....
但奇怪的是,無論他怎麼打,這萊恩竟然依舊鬥誌昂揚....
....
正在此時,教堂那厚重的鐘聲響起。
處刑的時間到了。
那名祭司停下了揮舞的短杖,朝著萊恩啐了口唾沫:“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們被燒死的時候,還會不會堅持你們的信仰。”
他走下處刑台,對著一旁的牧師說道:“點火,燒死他們。”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浸透火油的地麵瞬間被引燃,熾熱的火苗瀰漫在整個高台。
台下的暴民們見狀,愈發癲狂地高呼起神明的尊名,彷彿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異端在哀嚎中化為灰燼的畫麵。
然而就在這一刻。
一個平平無奇的泥巴人,突然出現在了高台之上。
隨著泥巴人的出現,整個高台的大火也瞬間熄滅。
原本高台之上佈滿火焰的地麵,瞬間變為了泥沼。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狂熱的暴民們瞬間噤聲。
就在此時,廣場外圍陡然傳來宛如悶雷般的沉重腳步聲。
從廣場周圍的各個路口處,都冒出了手持大盾和長矛的騎士。
他們徹底封死了從廣場逃離的所有的退路。
祭司冷笑一聲:“早就知道你們這些陰溝裡的老鼠會來劫法場。”
“以為弄出個破泥人就能褻瀆聖恩?今天所有的異端,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片廣場!”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台上的泥人瞬間射出幾道木製枝條。
隻聽“哧”的幾聲輕響,浸透鹽水的粗糲麻繩瞬間斷裂。
緊接著,高台上的所有異端,全都消失不見了。
就連那個泥巴人也無影無蹤了,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
這一幕,別說是台下沒怎麼見過世麵的暴民,就連廣場外圍負責這次審判的兩位頂級法師都是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情況?人呢?”奧維爾一臉疑惑的看著一旁的羅文。
羅文搖搖頭:“不清楚,在我的感知中,台上那幾個人瞬間消失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廣場中一定有那些異端的同黨,把他們都抓起來,先審問一下再說。”
奧維爾點點頭:“嗯,就算找不出異端,也能找幾個替罪羊來交差,不然的話,上麵問起來可不太好說啊。”
說罷,他用夾雜著雷霆的嗓音命令道:
“封鎖廣場!”
“一個人也不許放出去。”
“在場的所有人皆有異端同黨的嫌疑,全部就地羈押,嚴加審問!膽敢反抗者,當場格殺!”
伴隨著奧維爾如雷霆般炸響的冷酷裁決,重甲騎士們猶如冰冷的鋼鐵洪流,毫不留情地向前推進。
而他的這番冷酷裁決,也讓剛剛還在為神明歡呼的暴民們,臉上的嗜血與狂熱瞬間凝固。
“大人,我們是虔誠的啊!”
“不管我們的事....”
“.....”
但很可惜,他們的表忠心,在這裏似乎並沒有太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