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真理學院。
今天的真理學院迎來了又一批新的學員。
清晨的薄霧剛剛散去,學院寬闊的操場上便已經整整齊齊地站滿了幾百號人。
他們是都城軍區的普通士兵們。
羅伊就是其中之一。
他今年二十一歲,沒錢買官,更沒錢疏通關係,在這軍營裡混了三年,依舊是個大頭兵。
不過比起之前,他的生活確實還算不錯了。
在軍區裡管吃管住,待遇也還算可以。
每個月還可以去軍區的紅房子裏,找些亞人作樂。
但最近,軍區裏的風向卻變得讓羅伊有些摸不著頭腦,甚至感到一絲莫名其妙的恐慌。
一個月前,他的上司告訴他,今晚上有大事,乾成了,直接發財了。
但他沒等來什麼發財的大事,而是等來了拜倫斯城主拿著大公最親信的副手的頭顱....
那晚,軍區的氣氛都變了。
恐懼,迷茫。
很多人都被嚇破了膽,以為自己要被清算。
但是預想中的大清算並沒有到來。
隻是在兩天後的中午,他吃飯的時候,聽到了一個更為炸裂的訊息:
除了一個主教外,教會的人幾乎都死了。
就連都城的大教堂也沒了。
羅伊當時聽著同僚繪聲繪色的描述,差點沒被噎死。
對他這種大頭兵來說,教會和教堂可是代表著女神啊,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還不等他消化完這些...
大公頒佈的各種政策,又接踵而至。
先是禁止了買賣官職,又嚴禁他們以各種理由剋扣貨物與資金,就連寬恕券也被取消了。
後來,就連那些紅房子裏的亞人們,也被轉移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對羅伊來說,簡直是天塌了一半。
以前就等著每月去紅房子裏找樂子呢,亞人們說沒就沒了。
更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軍營裡那些長官們和那些精銳法師們的詭異變化。
這些人好像每天都要出去上課。
而且一天變得比一天奇怪,明明兩天還罵罵咧咧地說著垃圾話,過兩天有些人就直接讚美起了聖光。
不是,聖光是個什麼東西,難道我們不應該信女神嗎?
甚至最後,有些精銳法師就再也沒見過了。
前幾天,羅伊才知道,這些人都到了真理學院來當了老師.....
....
而現在,他也來到了這個地方。
四周的弟兄們也都在交頭接耳,眼神裡透著濃濃的不安。
“哎,羅伊,你說這幫長官把咱們叫到這兒,到底要幹嘛?”旁邊一個瘦猴模樣的列兵壓低聲音嘀咕道。
“連紅房子都沒了,兄弟們怨氣可都不小啊,該不會是要拿咱們當炮灰去打哪兒吧?”
羅伊嚥了口唾沫,搖搖頭:“誰知道呢。”
他目光一轉,正好看見了副院長走到了他們麵前的高台:“誒,你看台上剛剛上來那個人。”
“那不是風係的**師瓦恩嗎?”
瘦猴連忙提醒他噤聲:“噓....”
瓦恩走到台上,底下的竊竊私語的聲音瞬間沒了。
他看著這些曾經的熟悉麵孔,說道:“你們好。”
瓦恩的聲音經過風魔力的傳播,清楚地鑽進了每一個士兵的耳朵。
“我知道,最近公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一係列事情,讓你們有些迷茫。”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是時代變革的前夕,我們有幸站在這場宏大風暴的中心,去見證.....”
“....”
台上的瓦恩激情澎湃,唾沫橫飛地描繪著什麼“砸碎舊枷鎖”、“新時代”的宏偉藍圖。
但在台下的羅伊聽來,這簡直比軍營裡老兵的呼嚕聲還要催眠。
什麼時代變革?什麼風暴中心?
這些華麗而空洞的詞彙,就像是一團團塞進耳朵裡的破棉絮,不僅聽得人雲裏霧裏,還嘰嘰喳喳地讓人莫名煩躁。
羅伊悄悄把身體的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隻覺得越來越高的太陽,曬得他後背的都有些發黏。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瘦猴,這小子正半眯著眼睛,下巴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顯然也完全沒聽懂台上這位昔日的高冷法師在發什麼癲。
“又是一大套奇怪的話.....”羅伊在心底暗自腹誹,“還不如告訴我們什麼時候再有免費的小妞玩實在。”
就在台下幾百號大頭兵聽得昏昏欲睡之際,台上的瓦恩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群人的漫不經心。
他突然收住了那慷慨激昂的演講,話鋒一轉:
“好了,說了這麼多,我想你們仍是一頭霧水。”
“看來,凡人的語言,確實無法丈量真理的偉岸。”
瓦恩搖了搖頭,伸手從長袍裡掏出了一顆其貌不揚的小球。
“我,瓦恩·特瓦林,以原初聖光之名,呼喚沉睡於厚土與林木中的守衛,蘇醒吧,聖光裁決者!”
隨著瓦恩的咒語,這小球迅速變大,眨眼之間,一尊兩米多高由暗青色泥土與粗壯藤蔓狂暴交織的無麵泥人,轟然砸落在高台之上。
羅伊瞬間睜大了眼睛,這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趕緊戳了戳一旁半眯著眼的瘦猴,瘦猴一個激靈睜開眼,不明所以。
但很快,他們就知道這是什麼了。
“泥沼。”
羅伊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腳下原本堅實平整的操場地麵,瞬間軟化塌陷,變成了一灘深不見底的黏稠泥沼。
“哎呦!”
“救命!我陷下去了!”
幾百號毫無防備的大頭兵,如同下餃子般齊刷刷地跌入了泥沼之中。
羅伊拚命想要拔出雙腿,可那泥沼就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往下拉扯。
不過一個呼吸,黏稠的泥水就已經沒過了他的腰間。
恐慌瞬間瀰漫整個操場。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們恐懼的,大地在轟鳴,一圈厚重無比的弧形岩壁如同巨獸合攏的獠牙,拔地而起!
羅伊驚恐地抬起頭,眼睜睜地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土牆向著高空極速併攏。
陽光被寸寸吞噬,不過眨眼之間,一個巨大的幽閉土穹便轟然合攏,將幾百號人在泥沼中死死倒扣其中。
絕對的黑暗降臨。
羅伊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身邊滿是弟兄們驚慌失措的叫罵與慘嚎。
“怎麼回事?!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搞什麼?我怎麼出不來了?”
“...”
很快,這些聲音都被巨大的水聲所掩埋....
水位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暴漲,羅伊甚至來不及吸上最後一口氣,整個人就已經被水淹沒了。
“咕嚕嚕......”
窒息感瞬間攥緊了羅伊的心臟。
他拚命地揮舞著雙臂想要上浮,可下半身卻被黏稠的泥沼死死吸住,根本動彈不得。
此時,他的腦海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要活著。
但每一次本能的掙紮,換來的隻是更多的水灌入鼻腔和氣管。
羅伊的肺部像是要炸開一般,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天空明朗得宛若初生。
那令人窒息的幽閉土穹和洶湧的水流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羅伊劇烈地咳嗽著。
這一切都似乎是夢。
隻有下半身嵌在乾涸堅硬的泥土裏的束縛感,才提醒他剛剛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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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感謝每一位書友的閱讀、禮物和留言。你們的每一份支援我都有看到,也是我寫下去的最大動力。)
(這兩天現實生活中的瑣事確實有點多,明天需要請假一天。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諒解,我會儘快調整好狀態,後天準時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