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了。”
這三個字像兩柄淬毒的尖刀,狠狠紮進了安娜的耳膜。
她的血液瞬間衝上了大腦,又在剎那間凍結。
“您.....您在說什麼?”安娜的聲音因震驚而顫抖,她甚至忘記了敬語。"您是主教!您怎麼能說出....."
“瀆神的話呢!”
安娜說完,吉迪斯的腦海中響起一聲“叮”的聲音。
【神聖點 60】
【宿主竟當著一位在此堅守五年的虔誠修女的麵,公然宣稱偉大的聖光之神已經墮落】
【請繼續努力】
吉迪斯心中暗笑。
其實,他並非是這個世界的本地人,而是一名穿越者。
就在兩周前穿越過來的。
這位原主人吉迪斯·凡恩是一位帝國大臣的兒子,是聖城神學院中的異類,他常把“祈禱神明不如享樂”這類的話掛在嘴邊。
要說平常的時候還好,可最近,他那老爹被政敵打倒,關入了大牢。
他這種行為,就被別人抓住了把柄,將他流放到了這個遺忘之地。
原主受不了這個打擊,得知這個訊息的當晚,就自殺了。
而自己也是這個時候穿越到了這個倒黴蛋的身上。
這兩周的護送旅途,讓他大概明白了這個世界,也成功熟悉了自己荒唐的金手指。
【神聖悖論係統】
這係統簡直離譜,增加神聖點的唯一方式,就是執行與傳統教義完全相反的“瀆神”行為。
比如剛剛,對一位虔誠的修女說她的神墮落,就能 60點。
而神聖點到了300,就可以啟用係統的魔力係統。
算上在修女身上獲得了60點,自己現在的神聖點有225點,另外的165點,是他之前從押送他的士兵和馬夫上獲得的。
其實,他在路上也想多做些褻神的行為,但他看那兩個士兵和馬夫的樣子,怕不是再多說些什麼,他們就要拔劍殺人了。
不過,來到了這裏,有了這個可愛的小修女,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擁有魔力了。
魔力,在這個世界上,就是力量的象徵。
有了它,纔有了這個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本錢,和真正“享樂”的資本。
尤其是在這樣一個危險的灰燼教區。
吉迪斯的是一個來自21世紀的青年,他很尊重每個人的信仰,即便這狗屁神明從未解救過這片地方的人民。
但是和自己即將獲得的魔力相比,這種穿越前的落後思想,就被他拋之腦後了。
他看向安娜:“褻神嗎?”
“如果你口中所說的神明,真的在乎你們。”
“祂為什麼會眼睜睜看著那場‘灰燼病’奪走這裏九成的人口?”
“祂為什麼會允許帝國封鎖這裏,把你們當成牲畜一樣圈禁起來,任由你們自生自滅?”
安娜的臉色瞬間慘白。
這是灰燼教區所有人心中最深的痛。那場可怕的疾病,帝國稱之為“灰燼詛咒”,它帶走了她的親人,她的朋友。而帝國為了阻止蔓延,徹底拋棄了他們。
她無法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神......神是在考驗我們!”
吉迪斯冷笑一聲:“考驗?”
“或許久遠的時間前,真的有神,但現在的神,不過是帝國統治的工具而已。”
“住口!”安娜的尖叫聲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你這個.....你這個魔鬼!”
她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聲音因為激動而破裂。
“神明在考驗我們!祂也沒有拋棄我們!是你!是你這樣的瀆神者!是你們這些內心的墮落者,才讓詛咒和災難降臨!”
吉迪斯饒有興趣地揚了揚眉毛。
【神聖點 40】
哦?看起來沒有聽到神墮落了,加的多啊。
安娜的胸口劇烈起伏,吉迪斯那玩味、冷漠的表情徹底擊垮了她最後的理智。
他不僅褻瀆神明,他甚至.....在享受這一切。
“你不配站在這裏!你不配進入教堂!”
她指著吉迪斯,手指顫抖。
“滾開!這裏不歡迎你!灰燼城不歡迎你!”
她再也無法忍受和這個男人多待一秒鐘。她轉身,提起那身漿洗得發白的修女服,不顧一切地沖回了教堂。
沉重的橡木門在她身後“砰”地一聲關上,彷彿要將這個“魔鬼”和他的異端邪說徹底隔絕在聖堂之外。
安娜背靠著大門滑落在地,在神像的注視下,將臉埋在膝蓋中,壓抑著崩潰的哭聲。
她的祈禱.....她的希望.....她等了五年的主教.....
竟然是一個比灰燼詛咒更可怕的,活生生的異端。
教堂外,隻剩下吉迪斯,和那個從頭到尾僵在原地、大氣不敢出的老園丁喬叟。
“嗬,”吉迪斯輕笑一聲,踢了踢腳邊的行李箱。
“真是個熱鬧的歡迎儀式。”
他無視了緊閉的教堂大門,轉頭看向喬叟,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和善的微笑。
“喬叟,你怎麼看?”
喬叟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渾身一抖。
他能怎麼看?
一邊是五年如一日、獨自撐著這片聖地的虔誠修女;另一邊是剛見麵就宣稱神明墮落的新任主教。
他隻是個快要老死在詛咒之地的園丁,他什麼都不敢想,什麼也不敢看。
“主.....主教大人.....”喬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心——那裏還握著安娜修女剛剛給他的、那枚滾燙的金幣。
“安娜修女她.....她隻是太傷心了.....她.....”
他實在編不下去了,隻能卑微地低下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一個討好的、近乎哀求的笑容。
“大人,您一路勞頓。教堂.....教堂的住所...在後麵。”
他指向教堂側麵一條被雜草掩埋了一半的石子小路。
“您.....您請跟我來吧。”
喬叟顫巍巍地躬下身,似乎是想去拎吉迪斯腳邊那個行李箱,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恐懼。
“不必了。”
吉迪斯卻先他一步,單手輕鬆地拎起了箱子,彷彿裏麵裝的隻是棉花。
不多時,二人就到了喬叟說的那間院子,這裏雖然破敗,但還算是乾淨。
吉迪斯倒也沒有苛求多好的住處,看起來這裏還算不錯,至少能夠暫住一下。
他找了間還看得過去的屋子,將自己的行李放了進去,而後看向在後麵跟著他的喬叟:
“老頭,你怎麼看聖光之神的?”
“主......主教大人......”喬叟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他幾乎要跪下了,“您.....您可千萬別這麼說......這是.....這是最大的.....”
他不敢說出“瀆神”二字。
“是什麼?”吉迪斯逼近一步,臉上依舊掛著那和善的微笑,但喬叟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地獄裏的毒蛇盯上了。
“我.....我不知道!”喬叟連連後退,“我.....我隻是個老園丁!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我信神!我當然信神!”
吉迪斯笑了:“不,你不信神,你也認為我說的是對的。”
“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