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叟聽後臉都白了。
他哆哆嗦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吉迪斯明白,像他這種底層人,褻神是要處以極刑的。
吉迪斯也知道,他早已不信神了。
因為他腦海中根本沒有收到神聖點。
這係統很有意思,隻有在真的信仰神明的人麵前褻神,才會有神聖點。
喬叟這種早已被現實磨平了信仰、隻剩敬畏和恐懼的底層人,內心根本沒有神的位置,自然也談不上瀆神。
“算了,算了,不說這些了。”
“騎士團在哪裏?”
喬叟聽到這個詞,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張慘白的臉總算有了一絲活人的氣息。
他連連點頭,聲音依舊哆嗦:“他們在....城北麵,不過我不建議您去。”
吉迪斯聽後不由得發出了疑問:“嗯?城北?”
“難道這裏的騎士團,不在教會旁邊?”
其實這個世界的製度很有意思。
教會控製人的思想,騎士團則是處理政務,掌握軍隊的力量。
一般來說,它們都應該在一起的才對。
作為主教,他雖然不能直接掌控騎士團,但騎士團至少在名義上,是教區的武力屏障,是教會的劍。
騎士團的大團長,在一般情況下,是要聽主教的命令的。
喬叟似乎對這個話題不那麼恐懼,他趕緊解釋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詛咒降臨後,帝國封鎖了我們這裏後。這裏就發生了暴亂。”
“原來的騎士團早就不存在了。”
“現在城北的那個,”喬叟哆嗦著,朝北邊指了指,“那根本不是聖殿騎士團!而是由民眾們自己組成的組織。”
“他們已經不叫騎士團了,叫議會。”
“他們.....他們也不信神了。”
“他們說,每一個人都有權力說話,不應該被愚蠢的神統治。”
聽到這番話,吉迪斯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鬱。
“不信神。”他重複了一遍,彷彿在品味一個有趣的詞。
“他們還是有點腦子的嘛。”
吉迪斯搖搖頭,本來他還想著去找那些人去榨榨神聖點,不過看起來,行不通了啊。
還得是這個虔誠的安娜能獲得的神聖點最多。
他剛要說話,就聽見教堂那邊傳來了騷動。
“主.....主教大人.....”喬叟的臉刷一下又白了,“是.....是那群議會的人來了。”
吉迪斯笑了:“哦?有趣有趣。”
“他們經常來?”
喬叟的臉因為恐懼而皺成了一團,他拚命搖頭:
“不.....不經常.....不,我是說,他們以前經常來!”
“議會那群人.....他們早就瘋了!”喬叟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教堂那邊的騷動聽到,“他們想搶走教堂最後的儲糧,還想.....還想把聖像砸了!他們說那是‘愚民的偶像’!”
“那他們怎麼沒動手?”吉迪斯看著喬叟。
“因為.....因為安娜修女!”喬叟提到這個名字時,聲音裡混雜著恐懼和一種奇異的敬畏。
“主教大人.....您.....您別看安娜修女隻是個修女.....”他吞了口唾沫,“可她是這灰燼城裏,唯一.....唯一還掌握著魔力的人!”
“之前那些掌握著魔力的人,都因為詛咒死去了,就隻剩下安娜了。”
喬叟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彷彿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場景:
“有一次,議會的人來鬧事,想.....想把安娜修女帶走.....結果安娜修女一抬手,一道.....一道金色的閃電!就把那人嚇的褲子都濕了。”
“從那以後,”喬叟指著遠處,“他們就隻敢在外麵叫罵,砸點石頭,他們根本不敢真的踏進教堂大門一步!”
吉迪斯嚥了口唾沫。
一個修女,居然有魔力?
開什麼玩笑。
剛剛我不會說的太過分了吧。
看起來以後要小心些了。
吉迪斯說道:“咳咳,既然我身為主教,也不能總是讓安娜修女一個人抵擋這種事情。”
“咱們去看看。”
也不等喬叟說話,他就拉著喬叟快步向著教堂門口走去。
還沒到門口,他就聽到了一聲巨響,似乎是什麼重物砸在了彩色玻璃上,緊接著是粗俗的叫罵聲:
“裏麵的神棍!滾出來!”
“聽說聖城又派了個新走狗來?讓他滾出來受死!”
教堂的大門開啟了,安娜站在門口,她的身體因極度的憤怒而顫抖。
早晨被吉迪斯褻瀆神明時的那種崩潰和無助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侵犯領地後的、冰冷的狂怒。
“你們這些雜碎,之前饒恕你們,是看在聖光的麵子上,我今天就代替聖光來懲罰你們。”
她的話音剛落——
刺啦——!
耀眼的金色電光,彷彿回應著她的意誌,猛地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那不是喬叟描述的“一道閃電”,而是肉眼可見的、狂暴的魔力洪流。
金色的電蛇在她那身樸素的修女服周圍瘋狂湧動,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安娜站在雷電的中心,那張清麗的臉龐因為魔力的輝映而顯得聖潔又可怖。她緩緩抬起手,指尖對準了教堂外那群目瞪口呆的“議會”成員。
她的聲音因為魔力的激蕩而變得空靈,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
“以聖光之名——”
剛才還叫罵得最凶的那個議會領袖連忙說道:“我去,她瘋了。”
“這麼強大的魔力要出事的,撤,快撤。”
人群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他們丟下手中的石塊和棍棒,連滾帶爬,爭先恐後地逃離了教堂廣場,彷彿身後有真正的怨靈在追趕。
眨眼之間,教堂門口就隻剩下了漫天的灰塵,和那刺耳的電弧爆鳴聲。
“滋.....滋啦......”
隨著威脅的解除,安娜緊繃的神經也似乎到了極限。
那股環繞在她周身、令人心悸的金色雷電,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電光忽明忽暗地閃爍了幾下,最終......不甘地熄滅了。
“呼.....呼.....”
安娜劇烈地喘息著,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此刻已經慘白如紙。
她晃了晃,試圖站穩,但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