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吉迪斯一直在研究他的這個泥巴人。
而珍妮芙和安娜那邊,也開始了學院的第一次的教義課程。
這第一批的學員不多,就隻有幾十個。
是大公府從軍區裡挑選出來的精銳軍官,還有魔法造詣不低的法師。
當珍妮芙站在講台上,將那套“聖光分賜權柄、眾神皆為從屬”的全新起源神話娓娓道來時,台下眾人的眼中寫滿了荒謬與深切的懷疑。
如果這番顛覆認知的異端邪說出自瘋子之口,他們定會嗤之以鼻。
可偏偏,站在台上大談“聖光”的,竟是昔日海洋教會的主教!
並沒有幾個人真會相信這離奇的起源神話,這聽起來更像是為了建立新秩序而強行編造的謊言。
尤其是這個主教擁有的就是聖光雷霆的魔力。
可台下並沒有人反駁,一個都沒有。
作為精挑細選出的軍官與法師,他們絕非愚鈍之輩,太清楚那座化為焦土的大教堂意味著什麼。
麵對傳聞中那位深不可測的“神使”,他們並不像街頭巷尾的平民一樣深信不疑。
但他們同樣也明白,這位“神使”即便不是“神使”,也擁有他們難以想像的能力。
團滅整個奧沙國的教會,隻留一個珍妮芙作為傀儡,並控製大公,讓大公按照他的意願去釋出政策。
這等手段,絕非他們能夠抗衡。
所以,無論這套“聖光起源”聽起來多麼離經叛道,台下眾人也隻能把滿腹的荒謬咽進肚子裏,低眉順眼地裝出虔誠聽講的模樣。
珍妮芙將這些人眼底的忌憚與敷衍盡收眼底。
但她並未動怒,她比誰都清楚,想憑幾句輕飄飄的話,就改變這些人根深蒂固的思想,那是不可能的。
這種事情還是要慢慢來才對。
要是那位神使能給他們在展示一下他的能力,然後在給他們一些有價值的東西,肯定會加快這個程式。
信仰的更迭從來不是溫文爾雅的佈道。
必須輔以絕對的力量震懾與無法拒絕的利益誘惑。
不過這些,回去再和他商量商量吧。
他好像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不知道他又去哪裏了?
難道真去了月王國,去找冥想的秘法了?
.....
而在隔壁的教室,氣氛和這裏一樣的和諧。
安娜正站在講台上,雙眼閃爍著狂熱而純潔的光,滔滔不絕地描繪著聖光分賜權柄的偉大史詩。
台下的軍官與法師們同樣正襟危坐,如同木偶般機械地頻頻點頭。他們內心的荒謬與忌憚絲毫不亞於珍妮芙那邊的學員。
誰敢當麵反駁那個被稱為神使的代言人。
正是這份恐懼,逼迫他們裝出一副如饑似渴、洗耳恭聽的虔誠模樣。
然而,安娜卻毫無察覺。
看著台下這群軍區的精英們此刻竟如此安靜乖巧、全神貫注,她清澈的眼眸中滿是欣慰與感動。
在這位固執且純粹的修女眼裏,這副模樣,分明是迷途羔羊們被聖光真理深深折服的鐵證!
她激動得臉頰微紅,聲音愈發高昂,由衷地為這些靈魂即將迎來“救贖”而感到無比雀躍。
.....
結束了首日教學的安娜和珍妮芙,回到了住處。
“珍妮芙,這些人都很虔誠啊,一點都不像你之前說的,一整堂課下來,竟然連一句反駁都沒有!”
珍妮芙倒了杯紅酒,疲憊地揉著眉心:“那不是虔誠,安娜,那叫怕死。”
“他們在畏懼我們後麵的神使。”
安娜愣了一下:“畏懼?”
珍妮芙點點頭:“當然是畏懼,他們不是信了那個分給女神權柄的聖光,而是教會滅亡的煙塵還縈繞在他們心中。”
安娜眉頭微蹙,下意識地想要出言反駁,可她的腦海中卻浮現了灰燼城的日日夜夜。
大人也是先用武力震懾他們,讓那些人畏懼他,他才真正讓那些灰燼城的平民過上了比之前更好的日子。
想到這裏,安娜似乎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畏懼,纔是信仰生長的第一塊土壤。”
珍妮芙略有些驚訝地看著安娜,似乎沒想到她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你開悟了?”
安娜剛要回應,宮殿的大門,就被被人從外麵悠然推開。
兩人循聲望去,進來的正是這三天都不見人影的吉迪斯。
隻不過,這位平日裏總是高深莫測的神使大人,此刻的模樣著實有些令人發笑。
他那身原本整潔的衣袍上,斑駁地沾滿了乾涸的泥點與刺鼻的焦灰,衣角邊緣甚至還帶著被烈焰燎烤過的捲曲痕跡。
“大人!”安娜見狀,立刻把剛剛領悟的“哲學”拋到了腦後,滿臉擔憂地迎了上去,“您這是怎麼了?遇到襲擊了嗎?”
珍妮芙也放下了手裏的紅酒杯,眉頭微挑:“神使大人,你不會真去月王國了吧。”
“找到冥想的秘法了嗎?”
吉迪斯搖搖頭:“我沒事。”
“也沒去那個什麼月王國”
“我去試了試聖光教給我的一些禁咒。”
聽聞此言,安娜清澈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大人?”
“是那種漫天聖光,洗滌一切罪惡的禁咒嗎?”
但她看到吉迪斯的這副模樣,又不免擔心了起來:“可禁咒的使用會對您有傷害吧。”
吉迪斯笑了:“無礙無礙,走,我帶你們去看看這禁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