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斯說完之後,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來的是一陣彷彿要咳出肺癆般的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魯伯特笑得前仰後合,滿身的肥肉像波浪一樣劇烈顫抖,甚至因為笑得太猛,他不得不扶著旁邊那個剛提好褲子的手下,才勉強沒有笑癱在地上。
“兄弟們,他說他是主教,這個全身上下黑得像塊炭、袍子上還燒了好幾個大窟窿的叫花子,說他是主教!”
“他是主教,那我是什麼?我是不是就是下凡的神明瞭?”
“兄弟們,給這個主教看看,咱們議會的厲害。”
隨著魯伯特那猖狂的笑聲落地,站在他身後的那四個剛睡醒的嘍囉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個個在那兒笑得東倒西歪。
那名光著膀子、胸毛上還沾著酒漬的壯漢,一邊提著鬆垮的褲腰帶,一邊往前晃了兩步,那雙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吉迪斯,嘴裏發出了極盡嘲諷的咋舌聲:
“嘖嘖嘖,我說‘主教大人’,您這是剛從煙囪裡爬出來佈道了嗎?”
旁邊那個正在扣釦子的瘦猴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他手裏把玩著一把生鏽的匕首:“哎,阿麗雅,怎麼忘了昨天你在我床上愉快的樣子了嗎?”
“跟著我們,有吃有喝,還很享受,不好嗎?”
“別做夢了,等會兒把你抓過來,老子非得當著這‘主教’的麵,讓你再回憶回憶昨晚的滋味!”
阿麗雅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羞恥和恐懼像兩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
她原本強撐出來的堅強在這一刻碎了一地,眼淚奪眶而出,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耳朵,想要逃離這個惡魔的聲音。
其他的幾個女孩也被嚇壞了,根本不敢看他們一眼。
“哈哈哈哈!說得好!”魯伯特顯然對這種羞辱戲碼很滿意,他大力拍著瘦猴的肩膀,滿臉橫肉都在抖動:
“等會兒這個阿麗雅還是賞給你,讓這主教在旁邊好好學學,什麼才叫男人的本事!”
這幾人一邊說,一邊獰笑著朝著吉迪斯走來。
可剛走了幾步,魯伯特那原本囂張跋扈的步伐,卻鬼使神差地停滯了半拍。
他皺起眉頭,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裏,閃過一絲困惑。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麵對這種陣仗,普通人早就嚇的求饒了。
尿褲子都是輕的。可眼前這個男人......
怎麼還麵帶笑容呢?
也就是在這時,一股奇怪的味道鑽進了他的鼻孔。
這味道......很熟悉,卻又很突兀。
怎麼好像是烤肉的味道。
他快步走了兩步,當他的剛好能透過大門,看到大廳裏麵的事情的時候,他呆住了。
原本金碧輝煌、作為議會享樂中心的一樓大廳,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座煉獄的繪卷。
牆壁被熏得漆黑,原本掛在牆上的藝術品,也被燒的認不出來了。
而最讓他瞳孔地震、渾身血液凍結的,是那一堆堆此時還在冒著青煙的“東西”。
那是一具具扭曲、蜷縮、甚至已經碳化了的屍體。
“啪嗒。”
魯伯特手裏的皮鞭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是一種溫熱、潮濕的感覺,瞬間濕透了他那條肥大的褲襠,順著大腿根流了下來。
在他腳下的匯聚成一灘散發著騷味的水漬。
他嚇尿了。
他是真的嚇尿了。
這座肉山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正好跪在了吉迪斯的麵前。
他渾身的肥肉都在劇烈地哆嗦,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咯”的聲響,那雙原本眯縫著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滾圓,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老......老大?你怎麼了?”
身後的那幾個嘍囉還沒看到裏麵的景象,被魯伯特這突如其來的下跪搞懵了。
那個瘦猴還在不知死活地嬉皮笑臉:“老大,您這是演哪出啊?”
可當他們順著剛剛魯伯特的視角看去的時候。
那幾個嘍囉臉上的嬉皮笑臉,就像是被突然切斷電源的畫麵,瞬間僵在了臉上。
瘦猴手裏把玩匕首的動作停滯了,光膀子壯漢也忘了動彈,剩下兩人張大的嘴巴裡甚至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的眼珠子像是要瞪出眼眶,死死地盯著那扇焦黑大門內、地獄般的景象。
那一堆堆還在冒煙的碳化屍體,那些扭曲成麻花狀的金屬餐具,還有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濃烈的焦糊肉味......
這一切都在告訴他們一個無法接受的事實。
他們引以為傲的“議會大本營”,他們那一樓大廳裡的幾十號“兄弟”,就在他們睡覺的這會兒功夫裡,全都沒了。
變成了地上一堆堆分不清誰是誰的“烤肉”。
“嘔——”
那個光膀子的壯漢第一個沒忍住,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彎下腰就開始乾嘔起來。
“這......這不是真的......”瘦猴手裏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拚命地揉著眼睛,試圖告訴自己這隻是一個噩夢。
“見鬼了!見鬼了!!”另一個心理防線崩潰的嘍囉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轉身就要跑。
可他還沒跑出兩步,腿肚子一軟,整個人“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
這幾個人的醜態,讓躲在吉迪斯身後的女孩們看呆了。
剛才還趾高氣揚、像惡魔一樣羞辱她們的男人,現在卻像是一群嚇破膽的老鼠,屎尿齊流,哭爹喊娘。
這就是......力量帶來的差距嗎?
艾米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著那個跪在吉迪斯麵前、渾身肥肉都在哆嗦的魯伯特。
她突然發現,這個曾經在她眼裏無比高大、恐怖的男人,現在看起來竟然是如此的可笑。
吉迪斯看著這些人的樣子,也是搖搖頭:“你們還不如這幾個女人呢。”
“至少她們見到這場麵,沒有又拉,又尿的。”
他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眉頭微皺,對著魯伯特說道:“我剛才還說你油,沒想到你還挺水的。”
魯伯特聽到這聲音,渾身猛地一激靈。
他哪裏還顧得上羞恥,腦袋像是搗蒜一樣在地上瘋狂磕頭。
“主教大人,主教大人,我剛剛沒認出您來,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我計較。”
吉迪斯笑笑:“不不不,我這個人其實還是挺愛計較的。”
“接受審判吧。”
隨著吉迪斯的話音落下,一團橘紅色的烈焰,瞬間在他那個還得沾著黑灰的掌心中升騰而起。
“無赦,天火。”
火焰化作一顆小火球,向著魯伯特打去。
“啊!!!”
一聲比殺豬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灰燼城死寂的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