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個女孩沒有走遠。
她們就待在大門之外的台階下。
那個年紀最小的女孩,她叫艾米,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安和擔憂,正看向那個被吉迪斯親手關上的大門:
“他不會有事吧,那裏麵可是有很多壞人呢。”
旁邊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女孩,伸手替艾米理了理淩亂的頭髮,她的眼神比艾米要深邃許多,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麻木,但此刻,那麻木中卻多了一絲狂熱。
“不會的。”
她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得近乎盲目:
“他是神。你沒看見嗎?那些惡魔在他麵前隻能發抖,連那個總是把我們當牲口對待的巴雷特,都被他一眼瞪成了灰燼。”
“可是......”艾米還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巨響,猛地從飯店內部炸開!
緊接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甚至來不及再次被撞開,窗戶中,瞬間噴湧出耀眼的、紅色的火光!
那光芒亮得刺眼,彷彿有一輪太陽被強行塞進了那棟建築裡。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灼熱得令人窒息的氣浪,瞬間掀翻了台階上的塵土,甚至讓這五個離得還有一段距離的女孩都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疼。
“啊!”女孩們驚呼著抱作一團,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下一秒,她們停下了腳步。
因為那棟樓裡傳出的聲音。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
“火!全是火!!”
“別燒我!求求你別燒我!!主教大人——”
“.......”
那是慘叫。
幾十個人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那聲音淒厲得彷彿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充滿了極度的恐懼和絕望。
那聲音裡甚至還能聽到皮肉被瞬間碳化的“滋滋”聲,以及骨骼在高溫下爆裂的脆響。
可沒過多久,這些叫聲就消失了,隻剩下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在這滾滾黑煙與暗紅火光的交織背景下,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從被烈焰轟開的門中踏了出來。
吉迪斯走了出來。
身上的白金教袍也被燒的有些焦黑,幾處甚至燒出了破洞,露出了裏麵被煙燻黑的襯裏。
他整個人就像是從地獄的鍋爐裡剛爬出來一樣,帶著一身的煙火氣和死亡的味道。
就在這五個女孩屏住呼吸,用近乎膜拜的眼神準備迎接這位“火神”降臨般的訓示時——
“咳!咳咳......”
吉迪斯皺起眉頭,用手背掩住口鼻,發出了幾聲略顯狼狽的悶咳。
他伸出另一隻手,有些嫌棄地在麵前揮了揮,似乎想驅散那股混雜著焦糊肉味、油脂燃燒和木材爆裂的刺鼻氣味。
“這玩意消耗是真大啊。”
抱怨完,他這才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看向那五個縮成一團、如同看著史前巨獸般看著他的女孩。
還好剛剛讓這些人出去了,第一次使用如此規模的火焰,他也僅僅勉強能夠不讓自己受傷。
如果這幾個人要是留在屋子裏,恐怕現在也被烤焦了。
他留下這些人,並非隻是因為她們是無辜的,更重要的是,他目前也需要人手。
這些人被議會虐待,即便會長回來了,背刺他的可能也幾乎沒有。
“你們知道他們藏糧食的地方嗎?”
那個之前安撫艾米的有些成熟的女孩站了出來:“我知道。”
“在後麵的倉庫裡。”
她抬起手,指向飯店後方:
“那裏原本是金薔薇大飯店的地下酒窖,後來被議會改成了糧倉。他們搶來的麵粉、醃肉,還有最好的酒都藏在那裏。”
說到這裏,她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急促,似乎生怕遺漏了什麼重要資訊:
“不過......那裏麵還有人把守的。那是議會的精英衛隊,大概有三個人,他們負責看守物資,剛才並沒有在大廳裡,所以......”
“所以他們還活著,對吧?”吉迪斯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是的。”女孩低下頭,隨即又補充道:
“還有!還有城外的畜牧倉庫!”
“在城外步行大概20分鐘地方,有一個廢棄的莊園。那裏現在也是議會的地盤,那裏有很多的家禽......有雞,有鴨,有羊。”
“我聽巴雷特吹噓過,他們還養了幾頭奶牛。”
吉迪斯聽後眼睛的都亮了:“嗯,不錯不錯。”
“你叫什麼?”
女孩回答道:“我叫阿麗雅。”
阿麗雅接著說道:“對了,主教大人,現在在大廳裡的議會成員雖然是大部分了,但還是有一部分還沒有清除,他們有的在那邊的房間裏睡覺,因為他們晚上要值守。”
“還有一部分人外出去搜刮東西去了,還有...”
阿麗雅的話還沒說完,側麵一棟建築裡,就晃晃悠悠走出了四五個男人。
他們衣衫不整,有的還在提褲子,有的光著膀子,顯然是從睡夢中被驚醒的。
為首的一個胖子正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的起床氣,嘴裏罵罵咧咧:
“搞什麼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他一邊罵著,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走。
當他看到台階下站著的五個女孩,以及那個滿身煙火氣、看起來有些狼狽的“白袍男”時,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大吼道:“哪裏來的臭叫花子?”
“趕緊滾蛋。”
“這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這胖子粗暴的吼叫,雖然沒有對這幾個女孩說話,但他的聲音就像是一記無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這五個女孩脆弱的神經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這些女孩腦中,那種早已刻入骨髓的恐懼反應被瞬間啟用了。
“是......是監工魯伯特......”
艾米發出一聲輕輕地嗚咽。
她死死地抓著阿麗雅背後破損的衣角,整個人恨不得縮排地縫裏,身體止不住地劇烈顫抖。
不僅是她,其他的女孩也像是見了鬼一樣。
她們下意識地抱緊雙臂,弓起背脊,向後退縮,都似有似無的躲在了吉迪斯的身後。
魯伯特看到這一幕,更加惱火了。
“巴雷特在想什麼,怎麼能把這些女人賣給賤民,老子還沒玩夠呢。”
“尤其是那個叫什麼小艾米的,聽說還是個處,我還特意跟兄弟們說,千萬別把她給破了。”
吉迪斯看著這一臉肥肉的魯伯特,笑了:“死胖子,老子是新來的主教。”
“見到主教這麼無禮,可不要怪我審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