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倫看著麵前的男子,無奈地笑了:“別...別拿我尋開心了,先生。”
他一邊說著,一邊艱難地咳嗽了兩聲,捂著隱隱作痛的肋骨,拖著破敗的畫架想要繞開這個男人。
可這個男人卻依舊堵住了他的去路。
瓦倫還沒說話,麵前的男人就拿出了一枚金幣:“這些買你的畫,夠不夠?”
這散發著迷人光暈的金幣,讓瓦倫瞬間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那金幣,連呼吸都忘了。
過了兩秒,他才反應過來:“夠....夠了。”
“大大....人,可這幅畫,有些髒了,我我我.....我想給您重新畫一幅。”
男人笑了:“好啊,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到我家來,給我畫畫嗎?”
說罷,男人就把金幣塞到了瓦倫手裏。
感受著那真實的觸感,瓦倫拚命點頭:“可以可以,大人,我這就去,不過,您家有畫紙和畫筆嗎?”
男人說道:“當然有,我早就為你準備好了最頂級的工具。”
說罷,他轉身邁開了步子。
瓦倫連身上的劇痛都顧不上了,他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把金幣貼身揣好,拿著自己那些畫,滿懷希冀地跟上了男人的步伐。
兩人穿過了繁華卻冷漠的街區,漸行漸遠.....
終於,來到了城郊。
瓦倫看著這幾間新蓋的木屋,有些困惑,他本以為這位應該是個出手闊綽的貴族。
但怎麼會住在這裏呢。
是個農民?
“怎麼?覺得這裏配不上一枚金幣的身價?”走在前麵的男人轉過身,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困惑。
瓦倫嚇了一跳:“不不不......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隻是覺得驚訝,您出手如此慷慨,我還以為......”
“以為我是住在城裏的貴族?”
男人推開中間那座最大木屋的房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外表的光鮮往往隻是為了掩飾內裡的腐朽罷了,就像藝術大道上那些衣冠楚楚的畜生。”
“進來吧,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吉迪斯。”
瓦倫忐忑地抱著自己那堆破爛畫作跨過門檻。
屋內的陳設並不奢華,甚至顯得有些空曠,但卻異常整潔。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那裏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實木工作枱。
工作枱上還放著各色的顏料。
瓦倫說道:“大人,我叫瓦倫,剛剛在路上和您介紹過了。”
“不知道您想讓我畫些什麼?”
吉迪斯走到桌前,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的水晶小瓶。
“先看看這些顏料你會不會用。”
瓦倫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他剛剛就看出來,這些顏料都非常珍貴。
他雖然窮,但眼力還在。
“深海藍魔石粉?極光草萃取液?”
“這....”
“這些材料都是教會和城主府才能用的吧。”
吉迪斯笑了:“嗯,不過黑市上有賣的。”
“你說他們不懂藝術,那你覺得我呢?”
瓦倫誠惶誠恐地嚥了口唾沫:“您懂,您太懂藝術了。”
吉迪斯卻是擺了擺手:“很可惜,我並不懂藝術,但我懂藝術家。”
“一個好的藝術家,不應該因為自己小聲的嘟囔,被別人暴打,也不應該為了顏料,而吃不飽飯。”
瓦倫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他獃獃地看著麵前這位金髮的英俊青年,眼眶一點點泛起了紅。
多少年了,自從他拿起畫筆的時候,就沒聽到過什麼好話。
“這東西能當飯吃嗎?”
“有錢人玩的東西,你別湊熱鬧了。”
“...”
他不是沒有畫過自己的原創,可是那些畫一張都沒賣出去過。
後來,他發現自己模仿別人的畫,能換來銀幣。
從那以後,他便開啟了自己的賣畫生涯。
甚至他為了能去藝術大道上賣畫,還買了件看起來不錯的外套。
不然的話,會被治安隊以有損市容的理由趕出來。
但就算這樣,他也並不是經常能賣出去的。
可今天,眼前的這個男人,卻給了他從未體會過的尊重。
看著瓦倫說不出話來的樣子,吉迪斯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拿出了一張寬恕券,說道:“幫我把這上麵的海洋女神,畫出來吧。”
“我看看你的水平怎麼樣?”
瓦倫看著那張印有精美女神像的寬恕券,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亂地抹了一把通紅的眼睛,強行把眼眶裏的酸澀憋了回去。
此時的他,腦子裏根本沒有冒出任何多餘的念頭,更沒去深究這位神秘的大人為什麼偏偏,讓他臨摹一張寬恕券。
對他而言,眼前這上好的畫紙和頂級的顏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吉迪斯那句“我懂藝術家”,更是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裏那團近乎熄滅的狂熱。
“大人,您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