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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接受幫助與冷靜
手機螢幕的光,在黑屋裡刺眼。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謝謝。我想反擊。該怎麼做?”
手指懸在傳送鍵上,抖。不是害怕,是彆的什麼。像小時候第一次去診所打針,看著針頭,知道疼,可也知道疼完了病才能好。
按下去。
傳送。
螢幕暗了,屋裡又黑了。我坐在黑地裡,等。等什麼?不知道。可能等一個迴音,可能等一個方向,可能隻是等天亮。
手機震了。
我抓起來,螢幕又亮了。編劇L——陸川,他叫陸川,我現在知道了——回得很快:“收到。先做三件事:一、深呼吸,去洗把臉。二、把手機充上電。三、我們一步一步來。”
我看著那三行字,看了好幾遍。然後我真的站起來,去洗臉。水龍頭擰開,水是涼的,撲在臉上,激得我一哆嗦。鏡子裡的臉,眼睛腫著,頭髮亂著,像鬼。可水順著臉往下流,流過眼睛,流過鼻子,流過嘴角,鹹的,不知道是水還是淚。
我擦乾臉,給手機充電。插頭插進去,那個小紅燈亮了,一閃一閃的。像心跳,又開始了。
回到桌前,陸川的訊息又來了:“現在,把你手頭所有能證明自已的東西,都找出來。合同、工資條、聊天記錄、郵件、照片……任何東西。不用整理,先找出來,堆在一起。”
我開啟抽屜,翻箱倒櫃。勞動合同,在檔案夾最底下,紙都黃了。
工資條,一張一張,疊在一起,最上麵那張是3427.5元。
和劉姐的郵件往來,我匯出來了,存了個文件。
前男友張浩的欠租紙條,我居然還留著,夾在一本舊書裡——王小波的《沉默的大多數》。
火鍋店……火鍋店的監控,我早忘了。可手機裡好像存過一段,是當時店長髮給我“留作紀念”的。我翻相簿,翻了很久,找到了。模糊的,抖的,但能看見是那個男顧客先推的我。
東西一樣一樣堆在桌上,越來越多。像小山。我看著那座小山,忽然覺得有點……實在。對,實在。這些東西不會騙人,不會罵人,它們就在那兒,白紙黑字,畫素點,時間戳。
陸川問:“找齊了嗎?”
我回:“差不多了。”
“好。現在去睡覺。”
我愣了下:“睡覺?”
“對。現在淩晨三點十七分。你需要睡眠。明天早上八點,我們開始整理。反擊不是拚命,是持久戰。身體垮了,什麼都冇了。”
我看著那句話,鼻子有點酸。多久冇人跟我說“你需要睡覺”了?爸說“趕緊回來”,媽說“彆惹事”,劉姐說“好好乾”,網友說“去死吧”。冇人說,你需要睡覺。
我說:“好。”
我真的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還在吵,那些話還在響。可我想起陸川說的“一步一步來”。第一步,睡覺。我就數自已的呼吸,一,二,三……數到一百二十七,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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