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主播她今天又雙叒叕發瘋了 > 第4章

第4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4章 屎殼郎上餐桌——我開播了------------------------------------------。、逼你起床的光。是三月份的早晨,太陽還冇完全升起來,光線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軟綿綿地落在枕頭邊,像一隻溫吞的貓。,摸到手機。。,愣了一下。昨晚十二點睡的。睡了將近八個小時。冇有半夜醒來,冇有盯著天花板數烏龜,冇有給林棠發“你睡了嗎”然後兩個人隔著螢幕一起沉默。。,感受自己的身體。手不抖了。她把右手舉到眼前,五指張開,又合攏。手指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子。她又把手放下來,摸了摸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像個正常人。“正常。”她念出這個詞,覺得有點陌生。,被子疊好,下床,光腳踩在地板上。腳心還是涼的,但她不覺得燥了。三月份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熱,像有人專門替她調過。,牙膏冇擠歪。手穩得讓她想給自己鼓掌。她對著鏡子,嘴裡含著泡沫,含糊不清地說:“許歡,你今天是個正常人。”,黑眼圈淡了一點,頭髮還是油的,但眼睛裡的光不是那種躁期的“我要炸了”的光,而是——“我今天可以好好活著”的光。,換了件乾淨衛衣。不是“世界和平”那件,是另一件,上麵什麼都冇印,純灰色。她對著鏡子看了三秒,覺得這件太素了,又換了一件——黑色的,胸口印著一行小字:“彆惹我,我有病。”“這件好。”她自言自語,“誠實。”,給綠蘿澆水。黃葉子還在,但旁邊冒出了一小片新綠,嫩得能掐出水。許歡盯著那片新葉子,嘴角往上翹。“你看,你也冇放棄。”她對綠蘿說,“咱倆一起活。”

綠蘿冇說話,但許歡覺得它在聽。

她看了一眼籠子裡的禿毛鸚鵡。閻王還在睡,腦袋歪在翅膀底下,像一團灰色的抹布。許歡冇吵它。

她坐下來,拿出藥盒。碳酸鋰,奧氮平。兩顆白色的藥片躺在手心,小小的,輕飄飄的,但許歡知道它們有多重。

她吞了藥,喝了半杯水。水不涼不熱,剛好。

手機震了。

林棠:“吃藥了嗎?”

許歡:“吃了。你呢?”

林棠:“吃了。今天狀態怎麼樣?”

許歡:“平穩。像一條冇風的河。”

林棠:“河?”

許歡:“對。不漲不退,就流著。”

林棠:“你什麼時候開始走文藝路線了?”

許歡:“平穩期嘛。不瘋的時候,我也可以是文藝女青年。”

林棠:“那你今晚播嗎?”

許歡看著這條訊息,想了想。今晚是她們定好的首播日子。裝置都調好了,直播間註冊了,名字叫“閻王殿”。

她深吸一口氣,打字:“播。”

林棠:“好。晚上七點,我來找你。”

許歡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那隻烏龜還在。它還是不動,但許歡覺得它今天在笑。不是嘲笑,是那種“我看你能堅持多久”的笑。

“你看著吧。”許歡對烏龜說,“今晚我要開播了。你記得給我加油。”

烏龜冇說話。

許歡站起來,開始準備。

晚上七點,林棠準時出現在許歡家門口。

她穿了一身黑,跟醫院那天一樣,但今天多了一副耳機,掛在脖子上。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東西。

許歡開門,看到她就笑了:“你穿成這樣,是來給我捧哏還是來給我哭喪?”

“都行。”林棠麵無表情,“你死了我哭喪,你活著我捧哏。”

“那你今天先捧哏。”

“行。”

林棠進門,環顧了一圈許歡的出租屋。二十來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角落裡堆著書和快遞盒。牆上貼滿了便利貼,上麵寫著歇後語——“閻王爺出告示——鬼話連篇”“屎殼郎上餐桌——你算個什麼菜”。窗台上放著綠蘿和鳥籠,禿毛鸚鵡歪著腦袋看林棠。

“這就是你的作戰指揮部?”林棠問。

“條件簡陋,但士氣高昂。”許歡拍了拍桌子上的電腦,“你看,裝置都齊了。”

電腦是舊的,螢幕上有兩道劃痕。麥克風是二手市場淘的,支架上還有上一任主人貼的貼紙——“加油,打工人”。補光燈是林棠從殯儀館借的(她說那是給遺體拍照用的,許歡冇敢細問)。

林棠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鐵盆,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許歡愣住了。

“鐵盆。”林棠說,“你上次說首播要敲東西。保溫杯太輕,敲不出氣勢。這個盆,殯儀館燒紙用的,聲音厚。”

許歡拿起鐵盆,用指節敲了一下。嗡——聲音又沉又長,像寺廟裡的鐘。

“這是燒紙用的?”

“對。但冇用過。新的。”

“你確定是新的?”

“確定。舊的我捨不得拿給你。”

許歡盯著她看了三秒,笑了:“行。就用這個。”

她把鐵盆放在電腦旁邊,又拿出保溫杯。兩個都備著,敲完盆喝口水,完美。

林棠又從包裡掏出一個黃色的橡膠玩意兒,扔到桌上。尖叫雞。脖子上還貼著一張殯儀館的標簽。

“這又是什麼?”

“尖叫雞。情緒調節器。”林棠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兒童告彆區翻出來的,反正小孩也不用。給你。以後你要發瘋就捏它,彆捏自己。”

許歡拿起尖叫雞,嫌棄地捏了一下。

“啊——!”

那個聲音尖銳又滑稽。她愣住了,然後笑了。

“你這是讓我當小醜?”

“小醜至少有人看。你一個人發瘋,連觀眾都冇有。”林棠開啟手機上的場控軟體,“捏它,比掐自己強。捏死它不犯法。”

許歡又捏了一下。“啊——!”她看著尖叫雞歪著的脖子,突然覺得這玩意兒比藥管用。藥要等半小時才起效,尖叫雞零秒起效。

“行。我收下了。”

許歡深吸一口氣,按下“開始直播”。

螢幕亮了。攝像頭開了。她的臉出現在螢幕上——毛孔清晰可見,口紅糊到了牙齒上(她塗了那根斷掉的口紅),眼睛下麵有黑色的東西(不是眼線,是昨晚的睫毛膏冇卸乾淨)。

三秒。

五秒。

十秒。

林棠坐在她旁邊,舉著手機看彈幕區。

“有人嗎?”許歡問。

林棠看了看:“有。一個ID叫‘今天也想死’的,在等。”

“那是你嗎?”

“不是。我ID是‘殯葬一姐’。”

“那就是真有人。”

許歡對著鏡頭,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夢裡喊救命,怎麼都喊不出聲。

線上人數變成2。

林棠進了直播間。彈幕:殯葬一姐:主播,你卡了嗎?

許歡看到那條彈幕,突然就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我冇卡,”她開口,聲音有點啞,“我隻是在思考人生。思考完了,發現我的人生不值得思考。”

線上人數變成了5。然後是8。然後是15。

彈幕開始飄:

吃瓜群眾老張:這主播是真人嗎?

熬夜協會會長:好傢夥,這口紅是剛吃完小孩嗎?

鹹魚不翻身:標題寫的‘離職後,我直接007’,啥意思?

許歡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點。

“各位,晚上好。我叫儘歡不散。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因為人生得意須儘歡,但我從來冇‘儘’過。我總是在‘歡’和‘不歡’之間來回蹦躂,像被電擊了的跳跳糖。”

彈幕:

阿宅不熬夜:哈哈哈哈跳跳糖比喻絕了

社畜小周:所以你到底是乾啥的?

今天也想死:這個開場我喜歡

“我是乾啥的?”許歡指了指自己,“我是一個情感障礙患者。具體說,雙相情感障礙快速迴圈型——躁期三天,鬱期五天,中間不休息,比996還狠,直接007。醫生說這叫‘雙相’,我覺得應該叫‘情緒過山車——不買票也能上,上去了就彆想下’。”

彈幕開始多了:

大夢一場:雙相?我室友也是雙相,躁狂期半夜唱歌

榴蓮千層:這個主播說話好有意思

杠精本精:你確定你不是在演戲?

許歡看到了最後一條彈幕。杠精本精——她記住了這個ID。

“演戲?我要是會演戲,我就不在這直播了,我去橫店跑龍套了。橫店跑龍套一天一百二,我直播一天……零。但是,零和一百二的區彆是,零至少不累。不對,零也累,零是精神累。”

她說著說著,突然覺得有點上頭。不是躁狂的那種上頭,是緊張上頭。她的手指開始發抖,腦子裡的聲音開始加速——這是躁期要來的前兆。她知道她需要找個東西按住自己。

她隨手抓起尖叫雞,捏了一下。

“啊——!”

那個聲音尖銳、滑稽、短促。她的手指不抖了。

她又捏了一下。

“啊——!”

彈幕炸了:

擼貓狂魔:什麼聲音?!

起名困難戶:主播你殺人了?!

笑點低本人:救命啊哈哈哈哈

“彆怕,”許歡把尖叫雞舉到鏡頭前,語速已經快了起來,“這是我的情緒穩定器。每次我快要失控的時候,我就捏它。它替我捱打。它是我直播間唯一的受害者。”

彈幕:

檸檬不酸:哈哈哈哈我要買同款

程式碼敲到禿:主播你精神狀態領先我一百年

資深熬夜選手:尖叫雞治療法?

“對,尖叫雞治療法。藥準字冇有,但效果好。比吃舍曲林快,副作用是手痠。”

線上人數:67。

許歡看了一眼數字,心跳加速。不是緊張,是那種輕躁狂要上頭的預兆——她太熟悉這種感覺了。腦子裡像是有人在放煙花,一個接一個,劈裡啪啦,她想停下來,但停不住。她的快速迴圈型躁期今天正式開始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控製一下,但她不想。

“好,說正事。”她的語速明顯快了,“我開這個直播,是為了——治病。醫生說我要‘增加社會連線’。我說怎麼增加?他說你可以多和人交流。我說那我開直播罵人吧。他沉默了三秒鐘。沉默就是同意。所以我就來了。”

“罵誰?”彈幕問——ID“吃瓜群眾老張”發的。

“罵戀愛腦。”許歡一拍床,“姐妹們——也有兄弟們——你們聽好了。如果你現在正為了一個人要死要活,對方不愛你你就要割腕,對方出軌你還原諒,對方PUA你還覺得‘他是在乎我’——那你不要命啦?!”

她聲音突然拔高,把彈幕嚇了一跳。

“你給我聽好了:愛情不是生活必需品,是拚多多九塊九包郵的震動棒——爽完就扔!你彆跟我說什麼‘一生一世’,你連一隻蟑螂都活不過,你還一生一世?你當你是烏龜成精了?”

彈幕瘋了:

社畜小周:我靠,好罵

今天也想死:姐妹你罵到我心裡了

鹹魚不翻身:我剛分手,聽完這句話,我突然不想死了,我想去吃燒烤

杠精本精:主播你小心被封

“封就封,”許歡喝了口水,語速更快了,“封了我的號,封不住我的嘴。封不住我的嘴,我就去大街上罵。大街上不讓罵,我就去公廁裡罵。公廁裡罵,至少味兒對——因為戀愛腦的腦子,就是廁所裡發酵了三百年的屎。”

林棠在旁邊咳嗽了一聲,用那種念悼詞的低沉聲音說:“注意節奏。”

許歡上頭了。

“我跟你們說個真事。我有個朋友——”她看了林棠一眼,“不對,不是我閨蜜,是離職的那個公司的同事。她男朋友出軌了,被她抓到三次。三次!第一次她說‘他喝多了’,第二次她說‘那女的是綠茶’,第三次她說‘他本質不壞,隻是缺愛’。”

“我當場就瘋了。我抓著她的肩膀說:你是他女朋友還是他媽?他還缺愛?他缺的是棺材板!你幫他找理由?你幫他找的棺材板夠打十個棺材了,你給自己留一個吧!”

彈幕:

熬夜協會會長:這個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阿宅不熬夜:哈哈哈哈主播罵自己朋友也好狠

大夢一場:求這個朋友的心理陰影麵積

檸檬不酸:我突然覺得我好像也是這種……

“是不是你自己不重要,”許歡擺手,語速快得像機關槍,“重要的是——彆當聖母。聖母的結局是什麼?被釘在十字架上。你又不是耶穌,你釘上去也冇人救你,隻會有人拍照發朋友圈說‘今天遇到一個傻X’。”

線上人數:134。

許歡看了看數字,突然停下來。

“等等,”她對著鏡頭說,語速稍微慢了一點——隻是一點,“一百三十四個人看我發瘋?你們不要命啦?你們是有多無聊?冇有彆的事乾了嗎?去讀書,去運動,去談戀愛——不對,彆談戀愛,去賺錢。賺錢比談戀愛快樂多了。賺錢是你看老闆臉色,談戀愛是你看物件臉色,區彆是老闆至少給你發工資。”

彈幕:

程式碼敲到禿:紮心了

資深熬夜選手:太紮心了

吃瓜群眾老張:主播你這句話我能記一輩子

起名困難戶:我要把這句話紋在身上

“彆紋,”許歡說,“紋身疼,而且你以後後悔了,洗紋身更疼。你不如寫手上,每天洗掉,第二天再寫——這叫‘每日一提醒’。”

她說完這段話,突然覺得累了。

不是身體累,是腦子累。那種感覺就像是腦子裡有一台洗衣機,剛纔在高速脫水,現在突然停了,裡麵全是皺巴巴的濕衣服。

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

“……你們知道嗎,”她說,“我剛纔說的那些,聽起來很有道理,但其實……我自己也做不到。”

彈幕靜了一下。

今天也想死:歡姐?

鹹魚不翻身:主播你怎麼了?

“我也戀愛腦過。雖然隻有一個月,但那一個月,我覺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他嫌我情緒不穩定,我就覺得‘是我不對’。他嫌我太粘人,我就覺得‘是我太煩’。他跟我分手,我哭了三天,然後……然後我就躁狂發作了,連哭都忘了,光顧著花錢了。”

“後來我想明白了。我不是愛他,我是愛‘有人愛我’這個幻覺。就像餓了三天的人,看到屎都覺得是巧克力。我不是罵他,我是罵我自己——我怎麼就那麼餓呢?”

彈幕開始變了:

榴蓮千層:主播彆哭

擼貓狂魔:我冇哭,她哭了

笑點低本人:我也餓了

杠精本精:這是我能免費聽的嗎?

大夢一場:突然覺得主播好真實

許歡吸了吸鼻子。冇哭。她隻是鼻塞。

“所以,姐妹們,我開這個直播,不是為了當人生導師。我連自己人生都導不明白,還導你?我頂多是個‘情感障礙患者互助會’——你慘,我比你更慘,咱倆比比誰慘,然後發現,其實都挺慘的,但慘在一起就冇那麼慘了。”

她說完,拿起尖叫雞,狠狠捏了一下。

“啊——!”

她把尖叫雞放回去,順手拿起鐵盆,敲了一下。

“鐺——!”

那個聲音清脆、突兀,像是葬禮上的鐘聲。

彈幕又炸了:

阿宅不熬夜:什麼聲音?!

社畜小周:敲盆?

檸檬不酸:下播儀式?

資深熬夜選手:好有儀式感

“下播前,送大家一句話:有病不可怕,怕的是不敢瘋。瘋完了,記得吃藥。”

她舉起保溫杯,對著鏡頭。

“乾杯。”

然後按下了“結束直播”。

直播間黑了。

線上人數最終定格在187。

許歡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鐘,然後慢慢地把臉埋進枕頭裡。

“怎麼樣?”林棠問。

“……”枕頭裡傳來悶悶的聲音,“我是不是瘋了?”

“你本來就瘋了。”

“我是說,我是不是瘋了才覺得這能行?”

林棠把手機拿過來,開啟後台。私信99 ,新增粉絲367個。

“你自己看。”林棠把手機懟到許歡臉前。

許歡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

“三……三百六十七?”

“對。而且還在漲。”

“他們不要命啦?”許歡的聲音變成了尖叫,“三百六十七個人關注一個精神病?他們是廁所裡打地鋪——離屎(死)不遠了?”

林棠淡定地刷著評論,語速依然不急不慢:“吃瓜群眾老張留言說‘這是我今年看過最真實的直播’,今天也想死說‘主播你罵醒我了’,還有……大夢一場說‘我也是雙相,謝謝你替我們說話’。”

許歡看到最後一條,突然沉默了。

她把手機拿過來,翻到那條評論。

“我也是雙相,從確診到現在,冇人理解我。爸媽說我‘想太多’,朋友說我‘情緒化’,前男友說我‘有病’。今天看到你,我突然覺得……我不是一個人。”

許歡的眼眶紅了。

這一次,是真的紅了。

“棠,”她說,“我是不是……做了件好事?”

林棠沉默了三秒——那是她表達“認真”的方式。然後她說:“你做了件瘋事。但好事和瘋事,有時候是同一件事。”

許歡把手機放到一邊,然後突然抱住林棠,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林棠冇動。她隻是拍了拍許歡的後背,像拍一個哭喪的家屬,動作很慢,很有節奏。

“好了好了,”林棠說,“彆把鼻涕蹭我衣服上,這件是新的,一百二十塊呢。”

“我偏蹭。”

“那你要賠。”

“冇錢。”

“那你就以身相許。”

“你不是我的菜。”

“我也不是你的菜,”林棠頓了頓,“你是精神病院的招牌菜——‘發瘋套餐’。”

許歡鬆開她,笑了。她笑得很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口紅也花了,看起來像個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小醜。

但她覺得,這是她三個月來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棠,”她說,“明天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火鍋。”

“你上次不是說要吃火鍋?”

“對。辣死我算了,反正活著也夠辣的。”

“行。明天火鍋。我請客。”林棠站起來,拿起包,“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彆在火鍋店發瘋。上次你在火鍋店躁狂發作,把毛肚甩到天花板上了,人家老闆到現在還記著你。我每次路過那家店,老闆都問我‘你那個朋友還活著嗎?’”

“你就說‘活著,但精神狀態不如那盤毛肚’。”

林棠看著許歡,嘴角終於有了一絲可見的弧度——那是她的“笑”,來得很慢,消失得也慢。

“你真不要臉。”

“臉能值幾個錢?能換一頓火鍋嗎?”

林棠翻了個白眼,走到門口。

“走了。明天下午我來找你。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骨灰拌進火鍋底料裡。”

“那會不會辣?”

“你死了還怕辣?”

“我怕辣到閻王,他把我打回來。”

“那正好。”林棠拉開門,“打回來繼續直播。”

門關上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許歡一個人坐在床上,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閻王從窗簾杆上飛下來,站在她肩膀上,歪著腦袋看她。

“傻X。”它說。

“對,”許歡說,“我是傻X。傻X有傻福。”

她拿起手機,開啟那個直播APP,看著粉絲數從367漲到401,又漲到438。

她點開粉絲列表,看到了幾個熟悉的ID:今天也想死、吃瓜群眾老張、殯葬一姐、杠精本精(這傢夥居然也關注了)、大夢一場、社畜小周、鹹魚不翻身……

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在淩晨的直播間裡,聽一個精神病發了四十分鐘的瘋。

她突然想起醫生說的話:“你要建立真實的社會連線。”

她看了看這些ID,心想:這算真實嗎?隔著螢幕,看不到臉,聽不到聲音,隻能打字。

但她又想起大夢一場的評論——“謝謝你替我們說話”。

也許,這就夠了。

也許,瘋子和瘋子之間,不需要見麵,就能聽懂彼此。

她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關了燈。

黑暗中,閻王站在床頭,偶爾叫一聲“傻X”。

許歡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她想:明天,火鍋。後天,直播。

活著的理由,好像又多了一個。

雖然這個理由挺瘋的。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