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讓人震驚的朱高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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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熾先去找張武要了城防圖,又去找陳亨問了兵力部署,然後帶著兩個小吏,把城裡的糧倉,軍械庫,馬廄挨個轉了一遍。
每到一個地方,都問得很細,記在本子上,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把整理好的賬目送到朱栐麵前,厚厚一疊紙,字跡端正,條理分明。
糧草多少,軍械多少,馬料多少,民戶多少,哪樣東西在哪個倉庫,哪個倉庫歸誰管,清清楚楚。
朱栐翻了翻,放在桌上說道:“明天開始,城裡的政事你管,每天傍晚來報一次。”
朱高熾應了一聲,退出去。
走到門口,朱栐又叫住他道:“高熾,你怕不怕?”
朱高熾轉過身,想了想,老老實實說道:“二伯,我怕,外麵有十萬大軍,城裡糧食也不寬裕,我怕管不好,耽誤了大事。”
朱栐看著他,點點頭說道:“怕就好,怕了就會小心,小心了就不會出錯。”
朱高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規規矩矩行禮,走了。
朱棣從外麵走進來,正好看見兒子出去,扭頭問朱栐道:“二哥,這小子還行吧!”
朱栐瞪了他一眼道:“你兒子,你自己不知道?”
朱棣嘿嘿一笑,搓著手道:“知道是知道,就是冇想到他在這兒也能用上。”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二哥,你是不知道,在西域的時候,這小子就愛管閒事。今天管管這個,明天管管那個,下麵的人被管得服服帖帖。
我尋思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帶過來了。”
朱栐冇接話。
他想起前世在書裡讀到過,朱高熾,明仁宗,在位不到一年,但留下了“仁宣之治”的底子。
現在才九歲,就已經顯出來了。
之後的幾天,朱高熾把城裡的政事處理得井井有條。
糧草重新調配,省出了不少。
軍械庫的賬目理清楚了,多餘的火藥勻給守城的炮手。
百姓那邊也安撫了,發糧的時候公平公正,冇人多拿,也冇人少拿。
朱瓊炯一開始對這個白白胖胖的堂弟冇什麼感覺。
後來有一天,他巡城回來,累得夠嗆,看見朱高熾坐在城牆根底下,麵前攤著一堆賬本,正一筆一筆地算。
旁邊放著個冷掉的饅頭,一口冇動。
他忽然覺得,這個堂弟也不容易。
“熾兒,吃了嗎?”他蹲下來問道。
朱高熾抬起頭,笑了笑道:“還冇,算完這本再吃。”
朱瓊炯把那個冷饅頭拿起來,塞進他手裡說道:“先吃,吃完了再算。天塌不下來。”
朱高熾愣了一下,接過饅頭,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朱瓊炯蹲在他旁邊,看著城外的聯軍大營,忽然說道:“那些人,遲早要收拾。”
朱高熾嚥下嘴裡的饅頭,輕聲道:“二伯會收拾的,二伯打仗,從來冇輸過。”
朱瓊炯看了他一眼,咧嘴笑道:“你倒是對我爹有信心。”
“二伯打了幾十年仗,從北元打到倭國,從南洋打到帖木兒府,什麼時候輸過?外麵那些人,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朱高熾認真道。
朱瓊炯聽了,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說道:“熾兒,你這張嘴,比你爹強多了。”
朱高熾被他拍得身子一歪,手裡的饅頭差點掉了,穩住身子,繼續吃。
朱栐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這兩個孩子,一個能打,一個能算。
再過十年,都是大明的頂梁柱。
四月二十九日,聯軍那邊終於有動靜了。
天剛亮,號角聲就響起來,嗚嗚咽咽的,在晨霧裡傳得很遠。
朱栐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一片黑壓壓的軍隊正在列陣。
步兵在前,騎兵在兩翼,弓箭手在最後麵,浩浩蕩蕩,鋪天蓋地。
今天這一仗,他們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了。
“二哥,他們這是要拚命了。”朱棣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朱栐點點頭。
圍了半個月,糧草快撐不住了,再不攻,自己就先垮了。
“傳令,全軍戒備。”
號令傳下去,城牆上頓時忙碌起來。
龍驤軍的士兵們檢查燧發槍,裝上刺刀,火炮手調整炮口,對準城外的聯軍。
朱瓊炯拎著狼牙棒跑過來,眼睛亮得嚇人說道:“爹,今天能打了吧?”
朱栐看了他一眼道:“能打,跟著我,不許跑遠。”朱瓊炯使勁點頭。
城外的聯軍開始推進。
步兵端著長矛,一步一步往前走,前排的盾牌手把盾牌舉過頭頂,擋住城牆上可能射來的箭矢。
後排的弓箭手彎弓搭箭,等著號令。
騎兵在兩翼慢慢移動,馬蹄踏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十萬大軍,鋪天蓋地,一眼望不到頭。
朱栐看著那片黑壓壓的軍隊,麵色平靜。
他轉頭看向站在城牆內側的朱高熾:“熾兒,怕不怕?”
朱高熾手裡攥著一本賬冊,手指捏得發白,但聲音很穩:“不怕。”
朱栐點點頭,轉過身,從馬背上取下兩柄擂鼓甕金錘。
一千二百斤的錘子,他拎在手裡,跟拎兩根柴火棍似的。
他大步走下城牆,翻身上馬。
“龍驤軍,隨本王出城。”
城門大開。
朱栐騎馬走在最前麵,雙錘擱在馬背上,在晨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身後,三千龍驤軍魚貫而出,鐵甲如林,燧發槍齊刷刷指向天空。
朱瓊炯騎在棗紅馬上,狼牙棒扛在肩上,緊緊跟在父親身後。
城外的聯軍停下了腳步。
前排的步兵看見那支鐵甲軍隊從城裡出來,陣腳有些亂。
他們聽說過龍驤軍,聽說過那個拎著雙錘的吳王,聽說他一個人殺穿過三萬人的陣型。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看見是另一回事。
朱栐勒住馬,在距離聯軍五百步的地方停下。
他把右手的錘子舉起來,對著對麵那麵黑底金線的新月旗,喊了一聲道:“奧斯曼人,出來。”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隔著五百步,傳遍了整個戰場。
聯軍陣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帥旗下走出一個人,騎白馬,穿金甲,大鬍子,正是奧斯曼蘇丹的弟弟,穆拉德。
巴耶濟德被抓之後,奧斯曼人就推了這位蘇丹的弟弟出來當主將。
穆拉德勒住馬,看著五百步外那個拎著錘子的男人,臉色鐵青。
他聽說這個人,凡城、安卡拉、布林薩、君士坦丁堡,四座城,都是被這個人砸開的。
他的哥哥巴耶濟德,也是被這個人抓走的。
“大明吳王,你侵占我們的土地,俘虜我們的蘇丹,今天,我們要跟你算總賬!”穆拉德的聲音在戰場上迴盪。
朱栐看著他,淡淡道:“侵占,這地方,是你們從拜占庭人手裡搶來的,我不過是替天行道。”
穆拉德的臉漲得通紅,拔出彎刀,指向朱栐說道:“全軍出擊!”
十萬大軍動了。
前排的步兵端著長矛,開始往前推進。
兩翼的騎兵策馬小跑,準備包抄。
弓箭手彎弓搭箭,箭矢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