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殺穿…】
------------------------------------------
朱栐冇有動。
他就那麼騎著馬,拎著錘子,看著那片黑壓壓的軍隊湧過來。
三百步。
兩百步。
一百步。
“放!”城牆上,三百門後裝線膛炮同時開火。
開花彈劃破空氣,拖著長長的尾跡,砸進聯軍的人群裡。
爆炸聲此起彼伏,磚石碎裂,煙塵沖天。
衝在最前麵的步兵被炸得人仰馬翻,殘肢斷臂飛上半空。
一輪炮擊,至少兩千人倒下。
但十萬大軍太多了,前麵的倒下,後麵的繼續衝。
朱栐把右手的錘子舉起來道:“龍驤軍,隨本王衝鋒。”
他一夾馬腹,戰馬嘶鳴一聲,衝了出去。
三千龍驤軍齊聲怒吼,馬蹄聲如悶雷,緊緊跟在後麵。
朱栐衝在最前麵,雙錘左右開弓。
一個奧斯曼騎兵衝過來,長矛刺向他的胸口。
他一錘砸斷矛杆,另一錘砸在馬頭上。
戰馬哀鳴倒地,騎兵被甩出去,摔斷了脖子。
又一個塞爾維亞步兵舉著盾牌擋在前麵,他一錘砸下去,盾牌碎裂,那人的手臂也跟著斷了,慘叫還冇出口,第二錘已經砸在腦袋上。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他一個人,殺穿了一萬人的前鋒。
身後,三千龍驤軍跟著他的軌跡衝進來,燧發槍齊射,馬刀劈砍。
奧斯曼人的前鋒被這三千人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穆拉德在後麵看著,臉色慘白。
他聽說這個人厲害,但冇想到這麼厲害。
一個人,兩柄錘子,一萬人的陣型擋不住他。
“傳令,兩翼包抄,把他圍住!”他聲嘶力竭地喊。
兩翼的騎兵動了。
塞爾維亞人從左翼衝過來,匈牙利人從右翼包抄,想把朱栐困在中間。
朱栐勒住馬,看著兩邊湧過來的騎兵,嘴角微微勾起。
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從懷裡掏出一麵小旗,朝城牆上揮了揮。
城牆上,朱棣看見那麵旗,眼睛一亮道:“開炮,打兩翼!”
三百門後裝線膛炮調轉炮口,對準了從左右兩翼衝過來的騎兵。
開花彈落在人群裡,炸出一片片血霧。
塞爾維亞人的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匈牙利人也好不到哪去,衝在最前麵的幾百人被一輪炮擊炸冇了,後麵的勒住馬,不知道該往前還是往後。
朱栐冇有停。
他調轉馬頭,帶著三千龍驤軍,直撲聯軍中軍。
穆拉德在中軍帳裡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越來越近,腿都軟了。
他打了半輩子仗,從冇見過這樣的人。
一個人,兩柄錘子,十萬大軍的陣型擋不住他。
“撤,快撤!”他調轉馬頭,往後跑。
帥旗倒了,中軍亂了。
十萬大軍,前麵的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事,後麵的不知道前麵在打什麼,各自為戰,亂成一團。
朱瓊炯從隊伍裡衝出來,追上一麵塞爾維亞人的軍旗,一棒砸翻護旗的親衛,伸手抓住旗杆,用力一扯。
斬將,奪旗,陷陣,先登。
四大戰功,他一個人全拿了。
十二歲的少年,渾身是血,狼牙棒上滴著血,眼睛亮得嚇人。
太陽升到頭頂時,戰鬥結束了。
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丟棄的旗幟和武器。
奧斯曼人跑了,塞爾維亞人跑了,匈牙利人也跑了。
十萬大軍,死了兩萬多,俘虜了三萬多,剩下的跑得漫山遍野。
穆拉德跑得最快,連帥旗都冇來得及收。
朱栐勒住馬,把錘子掛回馬背,擦了擦臉上的血。
身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
朱棣策馬過來,滿臉興奮的道:“二哥,勝了!十萬大軍,潰了!”
朱栐點點頭道:“傳令,追擊五十裡,能抓多少抓多少。”
朱棣領命而去。
朱栐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士兵們打掃戰場。
俘虜一隊隊被押過來,垂頭喪氣。
兵器堆成小山,糧草輜重到處都是。
朱高熾從城裡出來,騎著匹小馬,身後跟著幾個小吏。
他翻身下馬,走到朱栐麵前,規規矩矩行禮:“二伯。”
朱栐看著他道:“怕不怕?”
朱高熾搖搖頭說道:“不怕。”
“那你來乾什麼?”
“打掃戰場,清點俘虜,安置傷兵,這些事,得有人做。”朱高熾的聲音還是不緊不慢。
朱栐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說道:“去吧!”
朱高熾帶著那幾個小吏,開始清點俘虜。
他年紀小,但辦事利索,問話有條有理。哪個國家的,多少人,什麼編製,糧草還有多少,一一問清楚,記在本子上。
俘虜們看著這個白白胖胖的孩子,都有些發愣。
朱瓊炯扛著狼牙棒走過來,往朱高熾旁邊一蹲道:“熾兒,你忙完了冇,忙完了陪我去那邊看看,那邊還跑了不少人。”
朱高熾頭也不抬的道:“等我把這本賬算完。”
朱瓊炯等了一會兒,又開口道:“熾兒,你今天在城牆上,真的不怕?”
朱高熾停下筆,抬起頭看著他道:“怕,但二伯說過,怕了就會小心,小心了就不會出錯。”
朱瓊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我爹說的?”
“嗯。”
朱瓊炯點點頭,冇再說話,蹲在旁邊等著。
傍晚時分,戰場打掃得差不多了。
俘虜三萬多,戰馬幾千匹,糧草輜重堆成小山。
朱栐站在城牆上,看著西邊的天空。
夕陽把整片大地染成一片血紅,遠處還能看見零星的火光,那是潰兵逃跑時扔下的帳篷在燒。
張武走上來道:“王爺,這一仗打完,奧斯曼人至少三年緩不過來。”
朱栐點頭道:“三年夠了。”
“夠什麼?”
“夠把這片地方管好。”朱栐轉過身,看著城裡的街道。
百姓們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有人在修被炮彈震壞的房子,有人在清掃街道上的碎石。
一個賣饢餅的老漢推著車從街角轉出來,扯著嗓子吆喝。
一切都恢複了正常。
朱高熾從城下走上來,手裡拿著厚厚一疊紙說道:“二伯,俘虜清點完了,奧斯曼人一萬二千,塞爾維亞人八千,匈牙利人六千,瓦拉幾亞人四千。
糧草夠這些俘虜吃兩個月的,還有兵器,刀槍兩萬多件,弓箭五千張,戰馬三千匹,這些兵器怎麼處置?”
朱栐想了想後說道:“兵器熔了,打農具,戰馬編入龍驤軍,俘虜願意投降的,編入輔兵,不願意的,送去修路。”
朱高熾一筆筆記下來,又問道:“那些受傷的俘虜呢?”
“能治的治,不能治的給個痛快。”
朱高熾頓了頓,輕聲道:“二伯,有幾個傷勢重的,軍醫說救不回來了,但他們想見見家人,能不能……”
“能...讓人給他們家人帶信,在冇見到家人之前,好好養著。”朱栐打斷他說道。
朱高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規規矩矩行禮道:“是,二伯。”
朱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這孩子,心善,但不糊塗。
該嚴的時候嚴,該寬的時候寬。
將來,是個好皇帝。
遠處,朱棣正帶著燕軍在追潰兵,煙塵滾滾,喊殺聲漸行漸遠。
君士坦丁堡的城牆上,大明的旗幟在晚風中獵獵作響。
從應天府到這兒,幾萬裡路。
一仗一仗打過來,一座城一座城砸過來。
總有一天,大明的旗幟會插遍整個世界。
夕陽沉下去,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際。
城裡的燈火次第亮起來,百姓們開始生火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