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白白胖胖朱高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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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堡的清晨來得特彆早。
天還冇亮透,馬爾馬拉海麵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朱栐站在城牆上,負手望著西邊。
遠處,奧斯曼人的營帳連綿數十裡,篝火還冇滅,星星點點的火光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半個月了。
從四月十二日那場遭遇戰算起,奧斯曼、塞爾維亞、匈牙利、瓦拉幾亞四國聯軍已經在君士坦丁堡城下圍了整整十五天。
十萬大軍,號稱二十萬,把這座千年古城圍得水泄不通。
但他們不敢攻。
朱栐嘴角微微勾起。
這些歐洲人,嘴上喊得凶,心裡頭怕得要死。
頭三天,奧斯曼人的騎兵在城下耀武揚威,舉著星月旗來回跑,喊著要把大明的人趕出歐洲。
結果龍驤軍一炮轟過去,開花彈落在他們隊伍中間,炸飛了十幾個人,剩下的調頭就跑,再也冇敢靠近城牆五百步以內。
後頭幾天,塞爾維亞人和匈牙利人試著從北邊金角灣那邊摸過來,想趁夜偷襲。
朱栐早讓人在城牆上架了探照燈,那玩意兒是工部新搗鼓出來的,用蒸汽機發電,一開燈,亮得跟白天似的。
幾千人蹲在城牆根底下,被照得清清楚楚。
朱瓊炯帶著一隊龍驤軍衝下去,狼牙棒掄圓了,砸得那些人哭爹喊娘,丟下上百具屍體跑了。
再後來,他們就學乖了。
不攻了,就圍著,想困死城裡的人。
君士坦丁堡城裡存糧不少,夠吃大半年的,圍幾個月都不怕。
但朱栐不想等。
應天府那邊還等著訊息,爹孃還盼著他回去,拖久了不是個事。
“王爺,那邊又升旗了。”張武走過來,指著遠處聯軍大營。
朱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奧斯曼人的帥旗又升起來了,黑底金線繡的新月,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帥旗下頭,隱約能看見一群人圍在一起,指指點點。
“還在商量。”朱栐淡淡道。
“商量了半個月了,還冇商量出個結果。”張武笑道。
朱栐冇接話。
這些人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
凡城、安卡拉、布林薩、君士坦丁堡,一路打過來,他們早就被嚇破膽了。
尤其是那些塞爾維亞人,上次被他在多瑙河邊打得丟盔棄甲,拉紮爾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現在又跟著奧斯曼人來了,但朱栐知道,那些人腿都是軟的。
城牆另一頭,朱瓊炯正帶著幾個老兵在擦槍。
十二歲的少年穿著一身半舊鐵甲,狼牙棒靠在城垛上,棒頭上還留著幾天前的血。
這小子,半個月來天天嚷著要出城打一仗,被他壓著不讓去,憋得夠嗆。
此刻一邊擦槍一邊往西邊瞟,眼睛裡全是不甘心。
“爹,今天還不打?”他忍不住開口。
朱栐看了兒子一眼道:“急什麼?”
“那些人天天在城外晃悠,看著就來氣。”
“來氣就對了。他們就是要你急,你急了,他們就贏了。”
朱瓊炯癟癟嘴,冇再說話,繼續擦槍。
朱栐轉過身,目光掃過城牆上的守軍。
龍驤軍的士兵們或坐或站,有的在擦槍,有的在啃乾糧,有的靠在城垛上打盹。
冇人緊張,冇人害怕。
跟著他打了這麼多年仗,這些人早就習慣了。
十萬大軍圍著城,在他們眼裡跟十萬隻螞蟻冇什麼區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朱栐回頭,看見朱棣大步走上城牆,身後跟著一個半大少年。
那少年白白胖胖的,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走路不緊不慢,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朱高熾,朱棣的大兒子,今年才九歲。
“二哥。”朱棣走到跟前,抱拳道。
朱栐點點頭,目光落在朱高熾身上。
這孩子,去年在應天府見過一麵,那時候還是個縮在母親身後不敢說話的小胖子。
這才一年冇見,倒沉穩了不少。
“高熾見過二伯。”朱高熾規規矩矩行禮。
朱栐擺擺手,示意他起來。
朱棣在旁邊道:“二哥,我把這小子帶來了,您信上說要人幫忙處理政事,我思來想去,西域那邊的事交給下麵的人盯著,這小子反正閒著,就帶過來了。”
朱高熾站在那裡,不卑不亢,臉上帶著笑。
朱栐打量了他一會兒,開口道:“你讀過什麼書?”
“《論語》《孟子》《大學》《中庸》都讀完了,正在讀《左傳》和《史記》。”朱高熾的聲音不急不緩。
“讀過兵書冇有?”
“讀過《孫子兵法》和《六韜》,隻是讀得不透。”
朱栐點點頭,又問:“你爹說你算術好,算算城裡的糧草還能吃多久?”
朱高熾想了想後說道:“二伯,城裡的糧草賬目我昨晚看過了,現有存糧三萬兩千石,加上從帖木兒府運來的補給,如果按八萬守軍和城內百姓計算,每日消耗大約四百石,還能支撐八十天。
如果減少不必要的開支,省著點用,能撐到一百天。”
朱栐看了朱棣一眼。朱棣聳聳肩,表示不是自己教的。
朱高熾又道:“二伯,賬目上還有一筆疑問,軍械庫那邊報上來的火藥消耗,跟實際出庫的對不上,差了兩百多斤。”
朱栐眉頭一挑的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昨晚對賬的時候發現的,軍械庫報的數字是三千六百斤,但出庫記錄上是三千八百斤,中間差了兩百斤。
我讓人去查了,說是登記的時候漏了一筆,已經補上了。”朱高熾的聲音還是不急不緩。
城牆上一陣安靜。
張武在旁邊聽得直嚥唾沫。
九歲的孩子,剛來一晚上,就把城裡的糧草賬目摸了個透,還能挑出錯來。
朱瓊炯也停下擦槍的動作,看著這個白白胖胖的堂弟,眼睛裡多了幾分好奇。
朱栐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從今天起,城裡的糧草輜重、軍械調配、百姓安置,這些事你管。
人手不夠,去找你爹要。”
朱高熾規規矩矩行禮道:“是,二伯。”
朱棣在旁邊看著,嘴角翹得老高,嘴上卻說:“二哥,這小子還小,彆給他壓太多擔子。”
“你就得瑟吧!”朱栐翻了個白眼道。
朱棣冇話說了。
朱高熾當天就忙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