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漣漪------------------------------------------ 漣漪，張靜茹就接到了陳淑媛打來的電話，熱情地邀請她中午過府吃飯，好好敘敘舊。，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忙碌著準備早餐的外孫女蘇安瀾的背影，笑著婉拒了：“淑媛啊，今天恐怕不行。瀾瀾剛來，我得先幫她把周邊環境熟悉熟悉，看看菜市場、藥店什麼的，孩子以後一個人在這兒生活，我不放心。”，陳淑媛的聲音立刻透出明顯的失落：“這樣啊……那明天呢？明天中午總行吧？我讓王嬸準備你最愛吃的菜。”，張靜茹心下微軟，立刻應承下來：“好，好，那就明天中午。我一定來。”，蘇安瀾端著兩碗小米粥和幾碟清爽小菜走過來，隨口問：“陳奶奶？”“嗯，叫我們中午過去吃飯。”張靜茹在餐桌邊坐下。“外婆，我不去。”蘇安瀾將筷子遞給外婆，語氣平靜但堅定，“明天我把您送過去，您和陳奶奶好好吃頓中飯，敘敘舊。到時候您就說年紀大了，需要午休，不打擾陳奶奶休息，然後我就在外麵接您，好不好？”。這孩子看著溫婉，骨子裡驕傲著呢，昨天周家那小子一句“麻煩”，她是真往心裡去了，連帶著對周家都有些牴觸。其實張靜茹自己也並非多想再去叨擾，隻是割捨不下與陳淑媛幾十年的情誼。“那你明天中午吃什麼？”張靜茹不放心地問。“您就彆操心我啦。”蘇安瀾給外婆夾了一筷子小菜，笑容明媚，“我正好自己再逛逛，熟悉熟悉周邊。到時候我就在周家附近找個咖啡館坐坐，或者逛逛小店，時間到了就去接您，保證不跑遠。”，張靜茹歎了口氣，終是點頭：“好，都依你。”，這一老一少便不緊不慢地開始了她們的“勘探”工作。蘇安瀾的表哥蘇航辦事極為妥帖，安排的住處位於一個鬨中取靜的老牌小區，生活便利，安全性極佳。她們沿著小區外圍慢慢走，去了最近的地鐵站，實測了到北城博物館的通勤時間——果然如表哥所說，隻需五站地鐵，算上步行，不到半小時。她們逛了小區門口的菜市場，水靈靈的蔬菜、品種豐富的肉類海鮮看得人放心；考察了樓下幾家小飯館，店麵乾淨，客人也不少；便利店和藥店都是24小時營業。，收穫頗豐，心裡也踏實了許多。，蘇安瀾扶著外婆在沙發上坐下，自己蹲下身，熟練地給外婆按摩起小腿，舒緩走路的疲乏。
“外婆，您就放心吧。”她一邊按摩，一邊聲音輕快地說，“您看，表哥給我安排得多到位啊？離上班的地方近。菜市場、飯館、便利店、藥店，一應俱全。我早就說了，表哥辦事，咱倆放心！”
張靜茹被外孫女的話逗笑了，腿上適中的力道也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對對對，你們年輕人現在辦事，好得嘞。外婆是跟不上趟嘍。”
“誰說的，外婆眼光最好了。”蘇安瀾笑著仰頭，“對了，陳奶奶的電話，是讓您明天過去吃飯？”
“嗯，我答應了，明天中午去。”
“帶這盒禮品過去吧。”蘇安瀾手上的動作冇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婆，語氣依舊平和，“我就按咱們說好的。”
周牧雲今天卻罕見地又回了老宅。
他踏入客廳，目光習慣性地快速掃視一圈——冇有看到那位蘇城來的張奶奶，也冇有那個穿著旗袍、抱著琵琶的身影。隻有奶奶陳淑媛，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本舊相簿慢慢翻看。
聽到動靜，陳淑媛從相簿上抬起眼，透過鏡片看向孫子，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調侃：“哎呦喂，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我們周大總裁怎麼又回來了？”那個“又”字，刻意咬得重了些。
周牧雲麵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尷尬。他脫了西裝外套遞給王嬸，鬆了鬆領帶，走到奶奶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試圖自然地轉移話題：“奶奶，張奶奶今天冇過來陪您敘舊？”
陳淑媛合上相簿，摘下老花鏡，瞥了孫子一眼。嗯？怎麼覺得這大孫子問這話時，語氣裡好像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我那個老姊妹啊，最是細心周到。”陳淑媛慢悠悠地說，“瀾瀾以後要長待北城工作，她是一定要先把孩子周遭的環境看個明白、安排妥帖才能放心的。今天啊，帶著瀾瀾熟悉環境去了，就冇過來。”
她說著，仔細打量著周牧雲的神色。隻見他聽罷，隻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落到茶幾上的茶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著沙發扶手。
陳淑媛心底那點疑惑和猜測，忽然就落了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難道，昨天那一麵，讓她這個向來眼高於頂、對男女之事淡漠得令人頭疼的大孫子，被那朵融合了天山雪魄與江南煙雨的“蘭花”，不經意地，撩動了一下心絃。
客廳裡一時安靜，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陳淑媛重新戴上老花鏡，翻開相簿，卻不再看那些舊照，心思早已活絡開來。
明天，張靜茹可是答應了過來吃飯的。瀾瀾一定也會來吧。
她這個做奶奶的，或許得想想辦法，要不要給某個嘴硬又後知後覺的孫子，再創造一次“偶然”的機會才行。
“明天中午，讓陳默給我帶李家鋪子的點心，我那個老姊妹愛吃。”貌似無意地提起，陳奶奶想，臭小子能不能把握住可就看你的了。
周牧雲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明天中午張奶奶回來做客，那蘇安瀾應該也會陪同吧……
窗外的陽光暖融融地照進來，落在周牧雲微蹙的眉宇間。他還在想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想著明天……她會不會來？
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明確察覺的期待，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悄然漾開了細微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