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識------------------------------------------ 初識,最後一個音嫋嫋散去。陳淑媛鼓起了掌,連聲說好。“瀾瀾這手法,不完全是蘇派的呀。”奶奶笑道,“倒有幾分力道,好聽。”,乖巧地笑:“胡亂彈的,奶奶不嫌棄就好。”“不嫌棄不嫌棄。”陳淑媛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目光卻飄向周牧雲,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牧雲啊,你怎麼來的這麼晚?”“公司有些事耽誤了。”周牧雲恭敬地說“這就是張奶奶吧,我是周牧雲”周牧雲定了定神,朝主位走去。他的目光剋製地從蘇安瀾身上移開,落在自家奶奶和那位陌生的張奶奶身上。,連忙應“好,年輕人都忙工作”,又對陳奶奶說“一晃這麼多年,孩子們都長到了不敢認了。”“可不是嘛”。隨即,她笑著朝周牧雲招了招手:“牧雲,彆在那兒傻站著,過來。”“瀾瀾,來,奶奶還冇給你正式介紹。” 陳淑媛拉過蘇安瀾的手,笑容慈愛又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自豪,“這是我的大孫子,周牧雲。以後你來北城,有什麼事,儘管找他,彆跟他客氣。”,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周牧雲,禮貌而疏離。她先側頭望瞭望自己的外婆張靜茹,見外婆微笑著頷首,才轉回身,對著陳奶奶微微欠身,聲音清軟得體:“謝謝陳奶奶,也謝謝……周先生。”“唉,叫什麼周先生,見外了。” 陳淑媛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牧雲比你大幾歲,你跟著家裡的小輩兒一樣,喊一聲‘大哥’就好。”,再次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外婆。張靜茹端坐著,麵容溫煦,並未出言阻攔或修正,隻是眼神裡含著鼓勵。,讓他對眼前女孩的家教和與外婆之間的默契有了更直觀的感受。她並非一味順從,而是在尊重長輩意見的同時,保有自己清晰的界限感。,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既不顯熱絡也不失禮數,輕輕喚道:“周大哥。”“哎。” 周牧雲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這稱呼從她口中叫出來,帶著江南特有的軟糯尾音,竟讓他心頭莫名一滯。他立刻察覺到自己這聲應答過於急促,甚至透出一絲與他平日形象不符的慌亂。
為了掩飾這瞬間的失態,也為了確認他的猜測,他迅速走向旁邊的紅木茶桌,親手執起溫著的白瓷壺,斟了一杯清茶。茶湯色澤澄澈,熱氣嫋嫋。他雙手將茶杯遞到蘇安瀾麵前。“我們也算認識了,” 他穩住聲線,試圖讓語氣顯得自然些,“請用茶,瀾瀾。”
“謝謝周大哥。” 蘇安瀾接過茶杯,指尖與他短暫相觸,一觸即分。她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語氣平和卻帶著清晰的糾正意味,“我叫蘇安瀾。”那意思很明確,莫來沾邊,“瀾瀾”可不是你想叫就能叫的,我是給陳奶奶的麵子,不是給你周牧雲的。
可週牧雲卻冇覺得尷尬,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掠過她接過茶杯的手,以及手腕內側那抹刺眼的紅。蘇安瀾,他隻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安寧的安,波瀾的瀾。名字裡既有江南的靜好,又暗藏著某種不馴的湧動。
是的,就是那朵蘭花似的胎記。他不會認錯。多年前冰天雪地中那一抹驚心的紅,與眼前這白皙手腕上盛放的“蘭花”幾乎重疊。
可記憶裡那個驚慌失措、衣著民族服飾的小女孩,分明是地地道道的錫伯族少女模樣。而眼前的人,從蘇城而來,談吐優雅,精擅評彈,旗袍裹身,除了過於深邃的五官,哪裡還有半點邊疆風塵的影子?
他內心的篤定瞬間又動搖起來。真的是同一個人嗎?還是說,這隻是世間千百萬巧閤中的一個?
“哦,蘇妹……” 他本能地想順著奶奶的意思,再叫一聲“妹妹”以顯親近。
然而,“妹妹”二字還未出口,蘇安瀾已經將手中隻抿了一小口的茶杯輕輕放回茶盤。清脆的聲音中,她看向自己的外婆,遞去一個眼神。
那眼神清澈明瞭,帶著女兒家對長輩特有的、不容錯辯的請求和撒嬌意味。
“外婆,” 蘇安瀾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陳奶奶,今天叨擾您了。”
張靜茹似乎冇料到外孫女會突然提出離開,臉上掠過一絲細微的訝異,但她並未反駁,隻是從容地站起身,對老友笑道:“是啊淑媛,坐了有一會兒了,你也該歇歇。”
陳淑媛立刻跟著站起來,連忙挽留:“怎麼就著急回去了?不是說在北城小住嗎?怎麼也得吃了晚飯再走!我都讓王嬸備好了,有你愛吃的醃篤鮮。”
“不了陳奶奶。” 好像怕外婆貪嘴留下,蘇安瀾扶著外婆的手臂,笑容溫婉,理由卻找得無懈可擊,“我看天色不太好,像是要起風。我們初來乍到,對路還不熟,怕晚了路上不太安全。外婆還要在北城住幾天呢,明天如果您得空,我再陪外婆過來和您好好敘舊,行嗎?”
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既表達了關切,又給出了再見的承諾,還巧妙地將“是否再見”的決定權部分交還給了主人。
陳淑媛一時找不到更強力的理由挽留,正要起身送送他們。
周牧雲卻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蘇安瀾沉靜的側臉上,開口道:“我可以送你們回去。” 這是陳述句,帶著他慣常做決定時的果斷。
這句話讓中堂內的空氣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