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哨卡,海拔4800。”
江雲景站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拿著任務板。
筆尖死死抵著“陸昭”三個字,力道大得把紙了個。
“滋——”
一輛改裝牧馬人橫甩在隊首,捲起的砂石差點濺到江雲景上。
軍靴落地,震起一圈塵土。
餘柒柒了脖子:“子特戰排,秦瀟。以前被江隊練哭過,後來就把自己練了男人。”
“江隊。”
“這是去給界碑描紅,不是帶巨嬰春遊。”
“這細胳膊,風一吹就折。不想死回去喝,省得老孃半路給你收屍。”
所有人都等著這位滴滴的畫師被罵哭。
陸昭了。
“唰——”
陸昭盯著秦瀟的脖子,眼珠子都在放。
陸昭一邊狂畫線條,一邊抬頭沖秦瀟笑,那表活像個癡漢。
秦瀟:“……”
這劇本不對。
我是來找茬的,你是來追星的?
顧言洲推了推眼鏡,擋住眼底的笑意,甚至想給陸昭鼓個掌。
江雲景的臉瞬間黑。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陸昭沖鋒的後領。
“老實點。”
“是兵,不是你的石膏像。”
江雲景把往後一塞,隔絕視線。
“是家屬,歸我管。”
秦瀟咬牙:“有病。待會兒高反別哭爹喊娘。”
......
向海拔4800米進。
全是板路和懸崖發卡彎。
車氣隨著海拔攀升,驟降。
臉慘白,變了紫茄子。
那種被人掐著脖子的窒息,一波接一波。
死死抓著真皮座椅的邊緣,指甲把皮套抓出了幾道印子。
絕不出聲。
顧言洲坐在旁邊,手裡拿出一個醫用嘔吐袋,在麵前晃了晃。
陸昭沒力氣理他,連翻白眼的勁兒都沒了。
“後車注意,海拔過4500。那個誰要是撐不住就扔路邊,別拖累行軍速度。”
車軋過深坑,車劇烈彈跳。
眼前徹底黑了。
顧言洲臉驟變。
搏微弱。
他手去夠放在腳邊的便攜氧氣瓶。
氧氣瓶閥門老化銹死,他用力擰了一下。
“媽的。”
陸昭的廓幾乎不再起伏。
指尖剛到領。
江雲景盯著他,眼底全是紅。
他甩開顧言洲,一把抓過那個銹死的氧氣瓶。
“哢噠——嘶!!!”
純氧噴湧而出。
他扣住陸昭的後腦勺,沒有任何猶豫,低頭封住了的。
就是最簡單暴的生命輸送。
魯,直接,蠻橫。
手裡的氧氣瓶“哐當”掉在地上,滾到了座椅底下。
這一眼。
平日裡那個連母蚊子都要拍死的活閻王江雲景。
一口不夠。
反復三次。
“咳咳咳。”
視線掃過旁邊臉鐵青的顧言洲,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裡呆滯的秦瀟。
車死寂。
......
秦瀟跳下車,把車門摔得震天響。
剛想回頭催促。
江雲景把陸昭抱了出來,把放在一塊避風的大石頭上。
眾目睽睽之下。
他抓起陸昭的腳,把散開的鞋帶重新係。
標準的蝴蝶結。
秦瀟站在風中,覺三觀稀碎。
“這是江雲景?”
“他以前訓練我的時候,那是讓我把咽回去繼續跑。”
“秦排長,認命吧。那是嫂子,你是兄弟。”
秦瀟回頭。
那種眼神,從未見過。
老孃輸得好徹底。
界碑在。
眾人開始作業,給界碑描紅。
陸昭緩過勁來,拿著調盤在一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