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真幫著她一起尋找。
他們先是在車廂裡翻找,沒有發現,接著又去到四周的灌木草叢,繼續搜尋。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在意那副眼鏡。不過看她的樣子十分著急,逢真也沒有多問,而是認認真真地一起尋找。
「找到了!」不多時,禪院真希一聲驚呼。
她在灌木叢中一通摩挲之後,伸直腰肢,站了起來,轉身麵對逢真。
她白皙的瓜子臉蛋兒上洋溢著珍寶失而復得的喜悅,逢真……卻有些無語。
那副又老又土的紫色眼鏡此刻正戴在她的鼻樑上,而且情況比之前更加惡劣了。一隻鏡框裡沒有鏡片,另一隻鏡框裡的鏡片則呈現出好幾道明顯的裂紋。
少女此刻的裝扮已經不是封印了顏值那麼簡單。簡直就像是剛剛被人揍了一頓,打掉了眼鏡……
「那,我們就出發吧。」逢真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領著眾人向大道的方向走去。
現在既然已經沒有辦法乘坐纜車,隻能沿著公路步行而上。所幸逢真剛剛在高空中的時候就辨明瞭方位,他們現在不至於在森林之中迷失方向。
幾名遊客跟在逢真身後,有的在打報警電話,有的在和旅遊公司聯絡說是要投訴,還有人正在胸口不斷畫著十字,嘴裡不停唸叨著「哈利路亞」、「阿門」,感謝上帝的庇護,稱這簡直是一場神跡,從數十米高的空中筆直墜落,卻毫髮無傷……
禪院真希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接著再次喜滋滋地戴在了臉上。
逢真終於忍不住了。
「你近視麼?」他好奇地問道。
雖然這麼問,但他剛剛已經注意到,女孩兒在沒戴眼鏡的時候,目光依舊非常明亮銳利,這根本不是近視患者應有的特徵。而且方纔也是她自己非常精準地從灌木叢中發現了那副被摔得破破碎碎的眼鏡。這說明她的視力根本就沒有問題。
「沒、沒有。」果然,少女回答。不過,她的語調卻顯得有些古怪。
「那,你為什麼要戴眼鏡?」逢真自然而然地問道。
「有、有什麼關係麼?」少女微惱。
「沒什麼,」逢真有話直說,「隻是覺得,你不戴眼鏡的時候,好像還挺漂亮的。」
「你……」少女嘴唇輕咬,雙頰微紅,卻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一時無話。
沒過多久,他們穿過了森林,抵達了主路,沿著主路繼續往山上攀登。
身處山中,和坐在纜車上遙遙觀看,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體驗。逢真注視著從岩石中潺潺流下的瀑布溪澗,聳立在道旁的株株巨大高聳的蒼鬆勁柏,呼吸著清冽新鮮的空氣,頓覺心曠神怡。
……不知道過了多久,禪院真希突然開口。
「逢真,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你不隻有強大的咒力,而且還能如此靈活地運用。不像我……」
「我這雙眼睛,」她轉過頭來,麵向逢真,取下眼鏡,一雙剪水秋瞳般明亮的眼睛直視著他,「看不見咒靈。」
「什麼?」逢真麵色微變。
「隻有咒術師才能看到咒靈,不是麼?那是因為咒術師的體記憶體在咒力。」
「而我,沒有咒力。」
少女低頭看向手中破破爛爛的眼鏡:
「這副眼鏡,其實是一件咒具,隻有通過它,我才能看到咒靈。」
她嘴角微傾,突然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自顧自道:
「隻有擁有咒力才能被稱為咒術師,隻有咒術師才能看到咒靈。不能看到咒靈,沒有咒力的我,其實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咒術師,對麼……」
逢真一時語塞。
他也不知道少女竟然是這種情況。他先前隻知道少女體內沒有咒力。卻不知道她連咒靈都看不到。不過,仔細梳理一下,這似乎確實纔是正常的情況。
但是,既然這樣,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麼還要成為咒術師呢?
逢真沉默半晌,緩緩開口:
「通常情況下,這樣的情況確實不適合成為咒術師。不過,既然這樣的情況你都要堅持成為咒術師,我想,你一定有不得不成為咒術師的理由。」
少女抬頭,看了他一眼,明亮的眼眸微微觸動。
「既然這樣,那就好好幹下去唄。」逢真鼓勵道。
「其實就算我不這麼說,你也會好好幹下去吧。」他哂然一笑。
一個沒有咒力、看不見咒靈的女孩兒,能夠走到這種地步,中間經歷過多少質疑,多少嘲笑,根本無法想像。因此,她的堅定也是自己根本無法想像的,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再畫蛇添足的鼓勵。
「不……謝謝你這麼說。」禪院真希輕輕低垂眼眸。
「其實,」逢真跳過空洞的鼓勵,開始幫少女分析利弊,「沒有咒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你的體質很強悍,這也是一種特殊的才能。」
「不是我這樣說的喔,是真依這樣跟我說的。」逢真看向少女,微微一笑,露出一副「這絕不是客套」的神情。
「她真是這樣說的麼?」禪院真希眼眸微訝。
「嗯。」逢真嘴角露出一點微笑,「就是她推薦我選擇你做為對手的。」
豈料,少女的臉色卻忽然間變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種參雜著憤怒、羞惱、埋怨、尷尬的神情,總之,和受到認可的感激沒有絲毫關係。
「怎麼了?」逢真察覺有異。
「沒、沒什麼。」
禪院真希沉默了半晌,而後又道:
「總之,如果有可能的話,我寧肯不要這種『特殊的才能』。」
「這與其說是才能,不如說是一種詛咒。」
「天與咒縛,」在逢真的驚訝中,她繼續說道,「這就是我身上這種特殊天賦的名字。」
「一般的束縛,是由咒術師出於主觀意願後天自己締結的。」
「天與咒縛卻不同,它是咒術師還沒有出生就已經自動締結的,完全無視咒術師的個人意誌。」
「寄宿在我身上的,就是這樣一種與生俱來的詛咒。它剝奪了我身上所有的咒力,以此為代價,交換來我現在的體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