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逢真破開窗戶,從不斷翻滾的車廂中脫身而出。
「嗚啊啊啊——」禪院真希還在呼喊,冷風撲麵,愈發激發她心底的恐懼。
她死死地抱住少年的身體,在恐懼的支配下,本能地想要抓住一切自己想要抓住的東西。
「真希,別慌,有我在。」
少年淡定的聲音喚回了她因失重而失去的神智。
回過神來,禪院真希發現自己整個人完全懸掛在少年身上,像一隻八爪魚般緊緊擒抱著他。雙臂抱住他的後背,雙腿箍住他的臀部。甚至連下巴都用力磕在他的肩膀上借力。緊貼到極致,沒有一絲縫隙的身體上,她可以清晰感覺到少年身體的輪廓,還有他結實健壯的肌肉的彈性和壓力。 書海量,.任你挑
禪院真希微微一愣。
這女人……逢真輕嘶一聲。
雖然沒有咒力,但她的身體素質還真不一般。
被她這麼用力抱著,他的身體竟然感覺到一絲輕微的痛楚。那感覺就彷彿是她想要把自己的身體徹底嵌進他的身體一般。
溫熱的體溫和緊緻的壓力不斷傳來,禪院真希本能地就想鬆手。但後背獵獵的冷風和底下數十米高的虛無空氣瞬間讓她打消了這一想法。
「你……會飛?」她抬頭望向逢真,這才注意到對方背後由一雙純粹咒力構成的,一片片羽毛栩栩如生,層層鋪展,宛如天使羽翼般的淡藍色翅膀。
「嗯。」逢真點了點頭,雙翼撲扇,就要朝地麵降去。
就在這時,他們頭頂的高空上突然再度傳來一陣古怪的滋拉聲和卡嚓聲,然後是轟地一聲巨響,與此同時傳來兩聲驚懼至極的尖叫。那尖叫聲飛速向他們逼近。
不對!
逢真驟然警覺。他抬頭望去,隻見又一座纜車車廂從天而降!而在更高的地方,一個奇形怪狀的生物正盤踞在鋼纜之上,一雙鳥類似的爪子緊抓鋼纜,兩隻螺絲刀般的爪子高速旋轉,向著另一駕纜車飛速移動。
該死,他就說怎麼會這麼倒黴。這不是運氣!是咒靈!
「抓緊!」他向真希叮囑一聲,緊接著雙翼鋪展,轟地一下,飛速朝墜落的纜車趕去。
一隻手抱著真希,一隻手抓住纜車,他調轉方向,以並不比直接下墜慢多少的速度迅速下降。
車廂裡驚懼的叫喊不斷傳來。
一眨眼的時間,逢真就已經將車廂和真希送回地麵。
幾乎與此同時,高空中又是兩聲驚懼的叫喊傳來,又一駕纜車翻滾著從高空墜下。
逢真飛身而上,單手拎起纜車。
他抬頭望去,那隻咒靈還在腳踩鋼纜,向著另一架纜車飛速移動。它眨眼之間就接近了下一輛纜車,高舉雙臂,電動螺絲刀般的雙手嗡嗡旋轉,對準鋼纜之上的抱索器的螺孔就要插下!
逢真抬起一隻手,對準那隻咒靈,單手結印:
「斬!」
一道無形的刀刃颯地一聲激射而出,將咒靈兩隻高舉的臂膀瞬間切斷。
「斬!」
第二發斬擊緊隨其後,將咒靈的身體從胸膛位置一分為二。為了避免斬擊波及到鋼纜,釀成更大的災禍,他特意抬高了射擊線。
颯颯颯!!!
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斬擊接踵而至,將在半空中翻滾的咒靈殘破的上半身切成碎片……
逢真拎著纜車車廂降落在樹林中,然後一個閃身回到真希身邊,也就是他們那輛纜車的墜落地點。
他沒有直接從最後救下的那輛纜車上下來,是為了營造他們也是巧合地從高空墜落卻沒有受傷的「幸運遊客」的一員,避免咒術師、咒靈的相關情報外泄。
咒靈是依託於人類的負麵情緒而生。如果讓普通人知道咒靈的存在,相關的恐懼、憎恨、厭惡……會增大咒靈產生的概率,增強咒靈的實力。
這就是為什麼,咒術師的活動,必須處於隱秘之中的原因。這是咒術師活動的一條基本法則。
至於他從最後一輛車廂到自己車廂的移動,他的速度,在普通術師的眼中都近乎瞬移,更不用說普通人了。在他們眼裡,自己的確就是從那輛墜落的車廂旁現身的——如果他們這會兒還有心情打量別的車廂的話。
禪院真希此時神色已恢復如常。她迅速趕向那兩座不幸墜落的車廂,幫助受害者從車廂中掙脫出來,檢視他們有沒有受傷。逢真跟在她身後,「去而復返」。
幸運的是,由於逢真出手及時,兩座車廂的人都沒有受到什麼大的損傷。頂多就是車廂翻滾時一些輕微的碰傷和擦傷。
一切結束之後,逢真看著禪院真希,苦笑著抿了抿嘴。
倒黴、還是倒黴……
誰能想到,出來休個假,竟然還能遇到咒靈……
或許是剛剛經歷過一番驚心動魄的危險之後,禪院真希也鬆弛下來,看著他,對他露出一個會意的微笑。
「休假日還要加班,很沒有勁兒是麼?」她咧開嘴角。
「剛剛上麵發生了什麼?那隻咒靈,是隻什麼樣的咒靈?」她隨口問道。
逢真麵色微滯。
她連那隻咒靈長什麼樣都沒看到麼?
作為一個職業咒術師,竟然驚惶到這種地步,是不是有點……太不夠專業了?
他仔細凝視著少女的臉頰,卻在下一瞬間微微一愣。
禪院真希白皙的臉蛋兒上,那雙老氣又土舊的紫框眼鏡不知何時已經摘下。就像是明珠拂去塵土,皎月出離重雲。看著那張清秀明麗的臉蛋兒,逢真這才驚覺到,她和禪院真依是雙胞胎姐妹的事實。
但這並不是說能夠將她和禪院真依混為一談。
逢真在腦海中默默地將兩人的形象做著對比。
兩張十分肖似的臉蛋兒,卻能呈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情。
禪院真依是倨傲嫵媚,禪院真希則是清冷銳利。
這不得不令人嘖嘖稱奇。
「糟了,」就在他略微出神之際,禪院真希忽然失聲道。
「怎麼?」
「我的眼鏡!」
這……逢真嘖了嘖嘴,有些無語。
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她到底是有什麼特殊癖好,這麼在意那副又老又土的眼鏡,要時刻把它戴在臉龐上,封印住自己的顏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