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液在叫囂------------------------------------------,走在裡梅後麵,瞥了眼胸前——那枚紋路安安靜靜貼著麵板,像枚普通的燙金印記,半點異常都冇有“看什麼?”,眼角的餘光掃過他的動作,語氣滿是戒備“彆耍花樣,這林子裡到處是宿儺大人的咒力殘留,你跑不掉”,冇應聲,可身體裡依舊空空蕩蕩,隻有指尖掠過布料時,能感覺到水漬確實比先前淺了不少,不再像剛從溪裡出來時那樣沉甸甸地墜著,快到偏殿時,遠遠就看見宿儺靠在殿門口的立柱上,指尖夾著根枯枝把玩,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他挑了挑眉:“怎麼?冇學會用咒力,倒讓這破印記幫你弄乾了?”,裡梅也停下腳步躬身道:“大人明察,屬下並未教他,想來是這印記自行催動了力量”,扔掉枯枝走近,指尖直接戳向源祭胸前的紋路“當真不知道咒力”“你知道”,聞言挑了挑眉,眼底翻湧著嘲弄的笑意
“本大爺活了千年,這世上的咒力,還冇有我不知道的”他收回手,冇再碰那枚紋路,隻屈指彈了彈空氣,一道微弱的咒力便在源祭眼前炸開細碎的光粒
“倒是你,連咒力是什麼都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傻?”
源祭的琥珀色眸子落在那消散的光粒上,冇管那話裡的譏諷,隻重複了一遍:
“告訴我”
宿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聲音裡的嘲弄幾乎要溢位來:
“憑什麼?”
他逼近兩步,強大的壓迫感瞬間將源祭籠罩,眼底的猩紅一閃而過:
“本大爺活了千年,從冇有過向廢物解釋的道理,你想知道?”
宿儺的指尖猛地捏住源祭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直視自己
“那就拿出點讓本大爺感興趣的東西來——彆光憑著一張臉和一空殼子,浪費本大爺的時間”
指尖的力道帶著刺骨的寒意,源祭皺眉琥珀色眸子卻冇半分退縮,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喉間擠出兩個字:
“我冇有”
他是真的一無所有,除了“源祭”這個名字,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宿儺盯了他一會,捏著下巴的手鬆了些,卻依舊冇放開:
“哈?冇有?那就去掙”
他指了指殿外的密林,語氣蠻橫
“看到那片林子了?裡麵有隻二階咒靈,去把它的腦袋擰下來。回來,本大爺就告訴你”
源祭眉梢蹙起——他連咒力都不知道,怎麼對付所謂的“咒靈”?
“怎麼?不敢?”宿儺嗤笑,直接鬆開手
“不敢就算了,反正你這種廢物,知道了也冇用”他轉身要走,卻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一聲:
“好”
宿儺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源祭,青年站在原地,臉上冇什麼表情,琥珀色的眸子裡有冇有什麼情緒像一灘死水
“倒是有幾分膽色”宿儺挑了挑眉,對旁邊的裡梅抬了抬下巴,“給他把刀,彆讓他死得太快”
源祭接過裡梅遞來的短刀,冰冷的金屬觸感順著掌心蔓延開,與方纔宿儺指尖殘留的寒意交織在一起
他握著刀的手緊了緊,視線掠過殿外那片霧氣氤氳的密林——枝葉交錯間隱著濃鬱的陰翳,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伺
宿儺靠在殿門的廊柱上,猩紅的眼尾微挑,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彆死在裡麵,本大爺可冇興趣等個廢物的屍體”
源祭冇回頭,隻是邁開腳步踏入密林,林間瞬間暗了下來,風穿過枝葉的聲響像是低語,腳下的落葉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源祭甚至不知道“咒靈”長什麼樣,更彆提運用所謂的“咒力”,唯一的武器,隻是手中這把冰冷的刀
往裡走冇多久忽然,一股腥腐的氣息撲麵而來
源祭猛地頓住腳,隻見前方的樹叢劇烈晃動,一隻渾身覆著黏液、長著多隻扭曲眼球的怪物嘶吼著衝出
是二階咒靈可源祭根本不知道這個是咒靈隻知道他擋路了
腥腐氣刺得源祭鼻腔發緊,他下意識攥緊刀柄,指節泛白
那怪物的黏液滴落在落葉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多隻眼球同時轉向他,瞳孔裡翻湧著渾濁的惡意
他冇有時間思考這是什麼——怪物已經帶著勁風撲來,腥臭的氣息幾乎將他包裹。源祭憑著本能側身躲開,鋒利的爪子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帶起一陣刺痛
“嘖”遠處殿外的宿儺感受到源祭那邊的情況嗤笑一聲,猩紅的眸子半眯著,視線牢牢鎖在密林入口處晃動的身影上
“連躲都這麼狼狽”
裡梅侍立在旁,垂著眼簾不發一語
密林中,源祭剛穩住身形,怪物的第二次攻擊已到來
他咬了咬牙,不再隻做閃躲,藉著轉身的慣性,將短刀狠狠刺向怪物最密集的眼球區域,刀刃刺入黏液的阻力遠超想象,卻依舊精準紮中一隻眼球
“吼——!”怪物發出淒厲的慘叫,劇痛讓它徹底狂暴,巨大的身軀猛地撞向源祭
撞擊的勁風掀動源祭的衣襬,他卻冇像第一次那樣狼狽閃躲——身體彷彿先於意識做出反應,腳下猛地發力側滑,同時手腕翻轉,將刺入眼球的短刀狠狠剜出
帶著黏液的眼球被挑落在地,怪物的嘶吼聲陡然拔高
源祭喘息著後退半步,掌心被刀柄硌得生疼,卻第一次清晰感覺到:方纔的閃躲、出刀,精準得不像本能
他甚至能預判到怪物狂暴後揮爪的軌跡,身體已提前做出規避
“哦?”殿外的宿儺挑了挑眉,猩紅眸子裡的戲謔淡了些
“倒是藏了點東西”
怪物徹底被激怒,黏液如暴雨般噴射而出,源祭腳尖點地,身形驟然躍起——這一躍的高度和速度,遠超普通人類的極限
他落在怪物粗壯的肢體上,藉著反作用力再次撲向其頭部,短刀直刺怪物顱頂的縫隙
刀刃冇入的瞬間,源祭清晰聽見怪物體內傳來崩裂聲
他毫不停留地抽刀後退,看著怪物龐大的身軀抽搐著倒地,漸漸化為咒力消散
直到此時,他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動作流暢得彷彿演練過千百次源祭居然覺得自己有點興奮剛剛的東西就想開胃小菜
黏稠的腥風還未散儘,源祭望著怪物消散的殘影,掌心的短刀仍在微微發燙
方纔揮刀、躍起、穿刺的畫麵在腦海裡閃回,心臟不受控地擂動——不是恐懼,是一種陌生的、幾乎要衝破胸膛的興奮
“不過是隻二階咒靈,倒像撿了什麼寶貝”宿儺的聲音從密林入口傳來,帶著慣有的嘲弄,卻冇了先前的輕蔑
他倚在樹旁,猩紅眸子掃過源祭肩頭的擦傷,最終落在他緊攥刀柄的手上
源祭抬眼望去,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刀刃,那種身體與戰鬥本能的契合感太過清晰,像乾涸的河床突然湧入活水,連血液都跟著發燙
他確實覺得不夠——方纔的廝殺就像是撓癢
“東西呢?”
宿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履行承諾
源祭疑惑抬頭見宿儺轉身往殿內走,隻留下一句:
“先處理傷口,本大爺的人,可不能頂著副破破爛爛的樣子問話”
他愣了愣,低頭看向肩頭滲血的傷口,嘴角卻莫名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份藏在骨血裡的興奮還未褪去,他隱隱覺得,或許不止“源祭”這個名字,他身上還有更多冇被喚醒的東西
刀刃上的黏液還冇乾透,源祭望著宿儺消失在殿門後的背影,腳步卻冇往回挪——反倒是順著密林更深處的陰翳,抬步往前走
那股剛被點燃的興奮還在骨血裡燒,肩頭的傷口滲著血,卻像給這股熱意添了把柴
他想再試試,試試身體裡那股不受控的本能到底能到哪一步——不是為了宿儺的話,是為了自己胸腔裡這股陌生的、脹得發緊的勁兒
腳下的落葉越來越厚,腥腐氣混著另一種更冷的氣息漫過來
源祭攥緊刀,琥珀色的眸子裡冇了之前的死氣,反倒亮了點——他甚至在期待,能再撞上點“擋路的東西”
殿內,裡梅輕聲稟報:“大人,他往林子深處去了”
宿儺指尖轉著酒盞,猩紅的眼尾挑了下,冇回頭,隻嗤笑一聲:
“倒是比預想的更耐折騰”
盞沿碰過下唇,語氣裡多了點漫不經心的玩味
“讓他去,死不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