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錯覺------------------------------------------,久違地置身於人群密集度這麼高的地方。,當地土著管它叫“超市”。,硬要說的話,跟集市差不多。,人頭攢動,大媽們推著帶輪子的鐵框框或者提著塑料籃子,在貨架前大殺四方。,上輩子他還真冇見過。“畢竟換了個服,重新整理點不一樣也正常。”,索隆終於搞清楚了一個殘酷的事實:他重生的這個新手村,壓根不在他上輩子那個充滿大海和夢想的世界裡。。“我早該察覺不對勁的。”。——惡魔果實啦、霸氣啦、海賊啦,哪怕是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這裡統統冇有。,那牆上掛著那個不需要吃菜葉子、卻能像影像電話蟲一樣放畫麵的叫“電視”的玩意兒算怎麼回事?,就能讓人上天入地的叫“電梯”的滑輪組,這科技樹點得明顯不對勁啊。,空氣中還有一種他上輩子從未感知過的東西。,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掉進了“新世界”某個與世隔絕的詭異島嶼。
畢竟如果是四海的話,這畫風未免也太清奇了。
“冇想到啊,直接跨服了。”
真是絕絕子。
“起飛。”
甚爾雙手插在索隆腋下,將他一把提溜起來,穩穩噹噹地塞進了那個鐵皮購物車的兒童座椅裡。
這位置簡直就像為他量身定做的,卡得死死的。
甚爾調整了一下索隆的坐姿,冷著臉下達了最高指令:
“絕對、不準、從車上下去。”
索隆撇了撇嘴,雖然滿臉寫著“你算老幾”,但還是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他現在雖然已經十六個月大,走路走得比跑還快,但這超市實在太大,就憑他現在這小短腿,逛完一圈估計得直接累到下線。
“唰——”
“唰——唰——”
路過的行人們有意無意地把目光往索隆身上飄。
那眼神,怎麼說呢,就像在看什麼稀有動物。
索隆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手指間穿過幾縷像雜草一樣的綠色毛髮。
好死不死,這輩子他的髮色依然是一頭招搖的綠毛。
明明連出廠設定(父母)都換了,為什麼這綠藻頭屬性還焊死在DNA裡了?
這算什麼?平行宇宙的因果律武器嗎?
“……!”
一股極其暴戾的殺氣從背後傳來。
索隆猛地扭頭。
隻見原本在後麵推車的甚爾,此刻正用能把鐵把手捏碎的力道死死攥著購物車,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惡狠狠地剮著那些偷看索隆的路人。
千愛還在不遠處挑水果,完全冇注意到這邊的修羅場,但索隆可是門兒清。
“甚爾。”
索隆用小奶音低低地喊了一聲。
瞬間,那股籠罩在甚爾周身的暴戾之氣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樣,“咻”地一下散得乾乾淨淨。
甚爾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但那笑意根本冇達眼底,反而透著股生人勿近的陰冷。
“冇事的。”索隆心想。
彆人愛嗶嗶什麼就嗶嗶什麼,愛看就看唄。要是連這點心理素質都冇有,他上輩子還當什麼懸賞金滿天飛的大海賊?
甚至在出海之前當賞金獵人的時候,那些看到他就嚇得尿褲子的人他見得還少嗎?這幾道好奇的視線算個屁。
“我冇事。”
甚爾沉默地盯著索隆看了兩秒,然後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泄憤似的在他那頭綠毛上狠狠揉了一把。
等千愛一回來,他立刻調轉車頭,推著購物車躲開了人群密集區。
所謂的逛超市,其實就是千愛和甚爾在前麵掃貨,索隆在後麵坐牢。
期間他試圖神不知鬼不覺地往車裡順一瓶酒,結果這老狐狸背後長眼似的,一把就給他扔回了貨架,計劃宣告破產。
“今晚吃乾燒蝦仁還是炸大蝦呢?”不遠處,千愛正拿著兩盒蝦問甚爾。
索隆左耳進右耳出,正無聊得快要睡著的時候——
“媽媽——我痛痛——”
一個稚嫩卻尖銳的聲音刺破了超市的背景音。
索隆轉過頭。
在離購物車不遠的地方,一個比他大個一兩歲的小女孩正死死拽著她媽媽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我頭痛,頭痛痛痛——”
“頭怎麼了?撞到了嗎?”
“有人……有東西在咬我,咬我的頭,哢嚓哢嚓的。”
“頭痛嗎?剛纔不是吃了藥了嗎,怎麼還痛?”
“痛!一直痛!我不要,嗚嗚,不要……”
小女孩崩潰地大哭起來。那位媽媽手足無措地把孩子抱進懷裡,拚命安撫。
但孩子的哭聲非但冇有減弱,反而越發淒厲。
索隆的視線很自然地落在了小女孩的頭上。
那是一顆紮著兩個粉色小揪揪的腦袋,上麵什麼也冇有。
但是,眼睛看不見,不代表它不存在。
“……”
在索隆所掌握的三色霸氣中,“見聞色”確實是他最拉胯的一項,而且他的見聞色並冇有點出“感知他人情緒”這種高階技能。
——但如果連這種毫不掩飾、純度極高的惡意都察覺不到,那他這大劍豪也乾脆彆混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更何況,那玩意兒的動靜也太大了。
一條長長的、像蛇一樣的軀體死死纏繞著小女孩,一張血盆大口正張得老大,用那排鈍刀般的牙齒,一下又一下地啃咬著女孩的腦袋。
“哢嚓、哢嚓。”
咀嚼聲清晰可聞。
不,那甚至不能稱之為聲音,而更像是一種直接投射在神經末梢上的波動。
哪怕隻是稍微感知一下,那種令人作嘔的、由純粹的惡意凝結而成的氣息,就足以讓人反胃。
然而,女孩的媽媽依舊在焦頭爛額地哄著孩子,對正在瘋狂啃食她女兒腦袋的那個“怪物”視若無睹。
這畫麵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不是裝看不見。
是真的看不見。
小女孩看不見,她媽媽也看不見。
就在這時,那個盤踞在女孩頭頂的“怪物”突然轉過頭來。
雖然那玩意兒冇有眼睛,但索隆知道,他們“對視”了。
下一秒,“怪物”像一條發狂的毒蛇,扭動著噁心的身軀,直勾勾地朝索隆撲了過來!
那動作充滿了純粹的殺意,似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然而……
太慢了。慢得像是在做慢動作回放。
看著這個久違的“敵人”,索隆灰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寒的光芒。
挑錯對手了,蠢貨。
他索隆可不是什麼會心慈手軟的大善人。
他抬起小手。
毫無察覺的“怪物”張開大嘴,朝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就在一人一怪即將接觸的瞬間——
“唰。”
一聲極輕的破空聲。
那個“怪物”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身體瞬間被整整齊齊地劈成了兩半。
見聞色霸氣中感知到的那個噁心氣息瞬間消散,隻剩下一具裂成兩截的無形屍體。
“切。”索隆不爽地咂了咂嘴。
“冇勁。”
太弱了,連個海軍上校都不如的戰五渣,就這還敢出來混?
連招都冇出就被秒了。
“媽媽,我不痛了。”
“不痛了?看來是藥效終於發作了。太好了。”
看著長舒了一口氣的母親緊緊抱住女兒,索隆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嘛,也算做了件好事。
就在這時,他察覺到甚爾回來了。
索隆轉過頭。
“……”
四目相對。
甚爾的表情看起來像是見了鬼。
不僅見了鬼,他還如臨大敵地站在原地,手裡竟然死死反握著一把匕首!
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此刻血色褪儘,一雙綠色的眼眸劇烈地震顫著,寫滿了難以置信。
“乾嘛?”
索隆歪了歪小腦袋,一臉疑惑。
雖然甚爾平時隱匿氣息的功夫一流,但對於把見聞色練到一定境界的人來說,這麼個大活人走到身後不可能毫無察覺。
又不是什麼瞬移,他明明是一步步走過來的。
“更何況你還掏了傢夥。”
看到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索隆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這輩子投胎到了個治安好得離譜的國家,加上千愛和甚爾把家裡所有帶刃的東西都藏得嚴嚴實實,這還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武器!
敏銳地捕捉到索隆眼底那近乎狂熱的光芒,甚爾像觸電一樣,光速把匕首藏回了衣服裡。
“索隆,你……”
甚爾欲言又止,用力咬了一下嘴唇。
他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有什麼話是你這個當爹的不能問的?
“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
哦,是指剛纔被他秒殺的那個“怪物”嗎?嚴格來說,他冇看到。
他隻是用見聞色感知到了它的存在和動作,肉眼確實啥也冇看見。
甚爾那雙綠色的眼睛像雷達一樣,在索隆臉上來回掃射,試圖找出哪怕一絲一毫說謊的痕跡。
他那帶有傷疤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那表情,三分慶幸,三分失落,還有四分是如釋重負。
“呼——”
甚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然後伸出大手,粗魯地揉了揉索隆的腦袋。
“冇看到就算了。”
冇看到就好。
甚爾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無數種複雜的情緒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最終歸於平靜。
“……也是,怎麼可能。肯定是我看錯了。”
“他不可能看得到的……”甚爾低聲自語。這與其說是在跟索隆解釋,不如說是他在瘋狂說服自己。
索隆剛想問他什麼意思,千愛突然像個幽靈一樣,手裡舉著一瓶醬料出現在兩人身邊。
“甚爾,這個要不要買?我記得上次索隆好像挺喜歡這個口味的。”
“行啊,買吧。”
幾乎是在麵向千愛的一瞬間,甚爾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表情統統清零,又恢複了那副欠揍的死魚眼模樣。
索隆盯著甚爾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把視線移向了千愛。
就像上輩子司空見慣的東西這輩子全都冇了一樣,這輩子也多了一些上輩子絕對冇有的玩意兒。
比如——
此刻正盤踞在千愛腹部、那一團像亂麻一樣糾纏不清的暗紫色能量。
這團能量平時很乖巧地蟄伏在人的肚子裡,但當人感到憤怒、悲傷或者焦慮時,它就會像漏氣的輪胎一樣,一點一點地往外滲。
至於滲出來的能量最後去了哪兒,他以前不知道。
“……不過現在,大概能猜到一點了。”
索隆回想起剛纔那個被他斬成兩段的怪物。
那玩意兒冇有**,完全就是由那種陰暗的能量堆砌而成的聚合體。
前世,他走南闖北,在海上漂了那麼多年,見過的奇葩事多了去了,但這種詭異的能量,他聞所未聞。
也許在那個世界的某個角落確實存在,但絕對冇有普及到人儘皆知的地步。
而在這個世界,這種能量簡直就像空氣一樣爛大街。
千愛有,超市裡的路人有,那個小女孩有,甚至連他自己身上也有。
——除了甚爾。
唯獨這個男人,身上乾乾淨淨,一絲那種能量都察覺不到。
想到這裡,索隆及時踩了刹車。
想再多也冇用。
在冇有足夠的實力和恰當的時機之前,情報就隻是一堆廢紙。
他現在連兩歲都冇到,就算知道了天大的秘密,又能乾嘛?去咬人嗎?
“等下次吧。”
下次要是再碰上那種噁心的玩意兒,非得把它解剖了仔細研究研究。
索隆暗暗下定決心。
然而,奇怪的是——
從那天起,索隆就再也冇有遇到過那種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