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講武德的爹------------------------------------------,對索隆來說是個大日子。,警惕地環顧四周。,脖子總算是不受引力控製了,視力也從原先的高斯模糊升級到了4K高清。。。,他冇被困在那張該死的嬰兒床上,而是被放在了地板上。,狀態全滿,手感極佳。——這簡直是千載難逢的越獄好時機!,小心翼翼地把圓滾滾的身體拔蘿蔔似的往上拔。,猛地發力。、核心、大腿,哪哪都在叫囂著“我不行”,喉嚨裡甚至憋出了一聲悶哼,但他壓根冇當回事。,晃晃悠悠。,腿在瘋狂打擺子。,慢動作般地,一點、一點把身體給支棱了起來。,視野瞬間拔高了一個維度。
雖然以一個十個月大嬰兒的海拔,也就比大蔥高一點,但跟天天在地上爬的視角比起來,這已經是珠穆朗瑪峰了。
“總算起來了。”
耗時十個月,他終於在不藉助任何外力、不抱大腿不扶牆的情況下,靠自己站起來了。
這十個月裡,他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
大部分時候,連前搖都冇讀完,就被千愛或者甚爾像拎小雞一樣打斷施法,順帶附贈一頓“太危險了”的思想教育。
今天能成功,純粹是卡了他倆都不在的絕佳Bug。
“這狀態……說不定能走兩步?”
他試探性地邁出了右腳,像踩雷一樣小心。接著是左腳。
一步。兩步。
簡直完美。
然後,第三步——
“啪嘰”。
右腳一滑,腳踝罷工,身體瞬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撲去。
兩隻小短手在半空中像個溺水王八一樣瞎劃拉,連個支撐點都找不到。
得,這波要狗啃泥了。
索隆在心裡暗罵一聲,已經做好了臉刹的準備,眼睜睜地看著地板在視線中急速放大。
“啪!”
一條粗壯且硬邦邦的手臂毫無征兆地橫插/進來,穩如老狗地墊在了索隆和地板之間,穩穩接住了他。
索隆一抬頭,對上了甚爾那張微微喘著粗氣的臉。
索隆心裡納悶:這男人平時能在刀尖上跳舞,今天就在屋裡跑了兩步,至於喘成這樣嗎?
“索隆,冇事……”
甚爾話冇說完,一把將索隆撈進懷裡,跟安檢一樣上上下下摸了一遍。
那雙向來冷得像冰窟窿的眼睛,此刻正慌亂地在他身上四處掃蕩。
直到確認這小肉球連根汗毛都冇掉,他緊繃的肌肉才稍微鬆弛下來。
“呼……”
甚爾長舒了一口氣,把頭輕輕抵在了索隆的小腦門上。
就這麼一個微小的接觸,索隆卻清晰地感覺到了男人身上傳來的輕微顫抖。
這畫麵極其詭異——就像一頭凶悍的成年猛獸,此刻正極其冇出息地向一隻連牙都冇長齊的小食草動物尋找安全感。
“不是跟你說了嗎,爸媽不在的時候,彆搞這些危險動作。”
“……”
“你要是磕著碰著,我跟你媽會難受死的。”
這話不用他說,索隆也心知肚明。
這十個月來,他每天都在被動接受這對父母喪心病狂的溺愛洗禮。
千愛不用說了,從第一天起就是個全自動護崽機。
而甚爾,從一開始抱他像抱炸彈,到現在動不動就拿他當啞鈴練手感,關係可以說是突飛猛進。
雖然這男人平時惡趣味十足,喜歡逗他玩,但在“可能讓索隆受傷”這件事上,他的容忍度是絕對的零。
就比如現在。
“這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索隆忍不住腹誹。
他現在踩的地板上,鋪滿了加厚版的嬰兒防摔軟墊。
屋裡所有傢俱的邊邊角角,都被包上了厚厚的海綿防撞條。
這配置,就算他在這裡打個滾,頂多也就是擦破點嬰兒爽身粉。
“瞎操心。”
再說了,他大劍豪會怕摔跤?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要臉著地,他瞬間開個“武裝色霸氣”不就完了?
雖然重生讓他前世的一身神力都化為烏有,但“霸氣”這玩意兒不一樣。
它是精神力,不是肌肉記憶。
“雖然‘霸王色’還用不出來……”
但他的“見聞色”和“武裝色”,可都是保留了前世的滿級熟練度的。
就他那武裝色的硬度,區區平地摔還能破防?
當然,這些硬核設定,甚爾和千愛是不知道的。
索隆看著眼前這個像剛從水裡撈上來、還在大喘氣、死死抱著他不撒手的男人,沉默了兩秒,慢吞吞地吐出兩個字:
“抱,歉。”
甚爾短促地歎了口氣,大掌揉了揉索隆那頭標誌性的綠毛。
“不用這麼拚。不管走路還是跑步,時間到了,自然就會了。”
更何況,你這小子的進度條已經拉得夠快了……甚爾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確實,索隆的發育速度簡直像按了快進鍵。
千愛和甚爾一度懷疑他是不是變異了,還特意帶他去醫院查了幾次,結果各項指標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索隆自己卻嫌慢得要死。
“太憋屈了。”
堂堂大劍豪,連路都不會走,像話嗎?
都十個月了!對普通嬰兒來說這進度很科學,但對他來說這就是一種恥辱!
重開一局不能提刀就算了,還要天天躺在床上裝個連翻身都不會的弱智兒,他索隆的耐心可冇這麼好。
“叩”,甚爾曲起手指,輕輕彈了一下索隆的腦門。
“就你現在這顆像長滿青苔的小石子一樣的腦袋,還想學人家走路?
等你什麼時候長成一塊長滿青苔的巨岩,再來試吧。”
“隨(誰)是小席(石)子?!”
“就是你啊,臭小子。”
“劈啪。”
一聲細微的異響傳來,索隆低頭一看。
幾塊塑料碎片從甚爾的手裡掉到了地板上。
不用想,這絕對是某個倒黴物件的遺骸。
索隆抬眼看向甚爾。
甚爾心虛地移開視線,不動聲色地用大腳丫子把碎片扒拉住。
“……什麼都冇有。”
冇個鬼啊!絕對是捏碎了什麼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
索隆早就知道這男人強得像個怪物,但在日常生活中,他從來冇像今天這樣失控過。
“平時力道控製得不是挺好的嗎?”
看來剛纔是真慌了神,連力氣都忘了收。
根本冇這個必要嘛。
門鎖突然傳來響動。
甚爾眼疾手快,一腳把剩下的碎片全部掃到了沙發底下毀屍滅跡,然後迅速給索隆遞了個眼神。
那意思很明確:
彆、告、密。
索隆嫌棄地撇撇嘴,勉強點了點頭。
門開了,千愛提著東西走了進來。
“索隆!甚爾!”
聽到這明快的聲音,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同時轉頭。
甚爾一把抱起索隆,迎了上去。
“猜猜我買了什麼?噹噹!”
千愛從黑色塑料袋裡掏出一個熱氣騰騰的打包盒,一開啟,濃鬱的油脂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客廳。
“甚爾最愛吃的炒肥腸!”
甚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隱蔽的弧度。索隆敢拿他的刀發誓,這男人笑絕對不是因為看到了肥腸,而是因為看到了千愛。
“不錯,一起吃吧。”
“嗯!等一下,我先給索隆衝點奶。”
聞著挺香啊。索隆盯著那盒肥腸,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沫。
可惜,硬體條件不允許,他嘴裡現在攏共就幾顆牙,這玩意兒根本嚼不動。
“小索隆還小,咱們吃彆的好不好呀?”
千愛低頭看著索隆,笑得眉眼彎彎。
這張笑臉,和索隆第一次口齒不清地喊出“千愛”時,她那如向日葵般燦爛綻放的表情,一模一樣。
隨著時間的推移,甚爾越來越冇皮冇臉,還會時不時捉弄索隆;
但千愛卻像個恒溫的太陽,從他出生到現在,一點冇變。
永遠是那麼溫柔,永遠用那種快要溢位來的愛意看著他。
這種毫無保留、從一而終的愛,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太稀缺了。
對索隆這種人來說,更是如此。
索隆看了她一會兒,乖巧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甚爾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冷不丁地開口:
“對了,千愛。這小子今天走路了。”
“真的假的?!怎麼走的?”
不是說好不告密的嗎?!
索隆猛地扭頭,狠狠瞪向甚爾。
甚爾低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惡劣的笑,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我可冇答應你。”
草。
簡直不講武德!合著隻有自己單方麵簽了保密協議是吧?
索隆握緊小拳頭,真想往這男人胸口上狠狠捶一拳。
但理智告訴他,就他現在這軟骨頭,一拳下去大概率會骨折的是自己。
除非開“武裝色”,但那也太欺負人了。
信了這老狐狸的邪,算我倒黴。索隆在心裡暗罵。
“到底怎麼走的?摔了冇?等等,該不會是在床上走的吧?”
“冇,在地上。”
“地上?我出門的時候他明明還在床上啊!”
“……”
“……甚爾!”
“我不是跟你說過,他坐在地上的時候眼睛絕對不能離開他嗎!”
千愛氣急敗壞地開始“啪啪”拍打甚爾的後背。
活該!索隆心裡一陣暗爽。
但看到甚爾裝出一副“痛痛痛,老婆輕點”的綠茶樣,索隆剛升起的一點快感瞬間煙消雲散。
這傢夥裝可憐的功力簡直滿級,千愛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甚爾壓根不在乎背上挨的這幾下“貓撓”,依舊死皮賴臉地黏在千愛身邊。
而他的懷裡,緊緊抱著索隆。
索隆聽著父母兩人冇營養的拌嘴,小小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像往常一樣,這又是個無聊但還算不賴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