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濤,強子,我想這段時間,咱家出了這麼多事,你們應該能感覺得到錢的重要性。”
“這沒錢,你在村裡,在人麵前都抬不起頭來,沒人會把你當回事。”
“你們兄弟兩個還年輕———我收回之前那些話,說不求你們大富大貴隻求你們平安健康地過一生的話,我現在深深地覺得,你們必須要闖出一番事業來,讓那些看不起你們的人,對你們另眼相看,不能讓他們把你們瞧貶了。”
林健民說得很激動,就好像心裏憋了一股很大的氣。
趙細秋過來一看,林健民滿麵通紅,跟林濤說:“別聽你瞎說,還闖出一番事業來呢?”
“怎麼闖?”
“拿頭闖啊。”
“還是去搶銀行?”
趙細秋一番質疑,把林健民嗆得沒話說,到了嘴邊的話也嚥了回去。
“你媽就是這樣的,一點抱負都沒有,婦人之見。”
“我婦人之見?我婦人之見———當初年輕那會聽你的,搞養殖,我說了不搞不搞,你非要搞———最後怎麼著?還不是虧了,我記得那年小濤的學費都交不上,我還去學校求老師,先讓小濤上學,先欠著後邊有錢再給,我差點沒給人跪下。”
一說起來,趙細秋忍不住就吐糟起來。
林健民一句話也沒有。
過了好一會,才開口反駁說:“我那是運氣不好,沒準小濤跟強子運氣好呢是吧。”
說完這個。
趙細秋回頭去廚房端菜。
嘴裏嘀咕了一聲:“行,今天我也不說你了,難得看你說這麼多話,就讓你說吧,過過嘴癮。”
“小濤,強子,你爸說歸說,你可千萬不要聽你爸的。”
趙細秋把菜端過來,往桌子一放,自己順勢也坐了下來。
她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菜,然後再說:“咱村那個小光,小濤應該記得吧———不是出去闖事業去了,現在人都找不到了。”
“小光?”
林濤愣了一下。
思緒一下回到了小時候,那會他才十歲不到,這個林光比自己大十歲左右,那年二十歲左右,他是村裡最早出去打工的那一批人,他記得林光第一次打工回家,可風光了。
那會村裡沒人用手機,都是用的公用電話。
林光就拿了一個大哥大,很牛逼。
再後來,就聽說林光去更遠的地方掙大錢去了,再然後就沒回來過。
“這小光當年信誓旦旦地說,沒發財就不回來。這話你爸可是也聽到了,最後怎麼樣?”
趙細秋看向林健民。
“我估計啊,人可能都沒了。”
“這話你可別亂說,人家小光爸媽還盼著自己兒子回來呢。”林健民立馬說。
“都二十多年了,盼什麼呀。”趙細秋一臉無奈。
“人嘛,總要有個盼頭,要是不盼著小光回來———恐怕這倆老的早就沒了。”
林健民壓低了聲音說,就好像生怕別人聽到似的。
實際上,早就十年前,林光這事就沒人提起來過。
“所以我覺得,這個人平安最好,至於大富大貴的事,那就隨緣了,我可不想小濤跟強子跟小光一個下場,那樣我會瘋的。”
趙細秋說。
林濤一笑:“媽,不會的。”
“什麼不會的,這社會沒你想像得那麼簡單,事業也沒有那麼好闖,別聽你爸的,什麼要闖出一片天地來,讓別人看得起———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林家真沒那個祖墳。”
趙細秋這麼一說。
林健民有點不樂意了。
“怎麼就沒那個祖墳了———那鄧強生意不是做得挺好的。”
說起鄧強來。
趙細秋一賭氣。
“別提你那外甥了,把那個錢借走了,現在連一句話都沒有,是,你是心疼你姐,可鄧強把你這個大舅當回事了嘛。”
“再說,你說鄧強做生意做得挺好,那他怎麼跟這些人借錢的?”
趙細秋一番質問。
林健民無言以對。
而後,話鋒一轉。
“好了好了,我這跟小濤,強子說話了,你一個女人懂什麼。”
趙細秋白了一眼林健民,緘口不語,自己吃自己的飯。
要不是林健民說起鄧強來,林濤還把這個事給忘了。
“爸,那個表哥現在怎麼樣了?”
“這個我不知道,前兩天我給你大姑打過電話,說好像你表哥去蘇江又開了一個加工廠,跟在齊安市的這個公司是分開的。”
一說起來這個。
林健民纔想起來。
“哦———對了,小濤,你大姑還說你表哥那個新加工廠缺人,讓你過去當管理,我當時去了醫院,就把這事給忘了。”
“當管理?”
林濤愣了一下。
隨後也是淡然一笑,故意問:“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你大姑也不可能騙我吧,小濤,這個是機會啊,你可得要把握住,沒準就能混起來。”
說到這裏。
林健民有些著急。
“這樣,我先給你大姑打個電話,確定一下這個事,等過完年你就過去,在你表哥那好好乾,畢竟是自己人,你表哥不會虧待你的。”
“別別別。”
林濤攔住林健民。
“爸,你先別打電話,說實話我不想去,跟他借個彩禮錢,他寧願借給別人,也不借給我,有這個好事還能想著我———”
後邊的話,林濤沒說出來,也是顧忌林健民大舅這個麵子。
“這能一樣嘛。”
“我真不去,要不讓強子去吧。”林濤故意說。
“強子沒上學,你表哥那個加工廠的管理人纔要高學歷的,所以你大姑纔想到了你。”
“我不去。”
林濤直接拒絕了。
他一個身價過億的人,怎麼可能跑去給人當什麼管理。
再說了,經過上一次借彩禮的事,他也不想跟這個表哥有什麼來往。
“你這孩子———這是個好機會,幹嘛不去,反正你現在也沒個好工作,去試試,不行再回來。”
趙細秋也說。